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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绝地微光(第1页)

黑暗的灌木丛中,石头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湿冷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紧贴着他颤抖的身体,阿阮姐姐沉重的呼吸(尽管微弱)就在耳边,却无法带来丝毫温暖,只有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将他淹没。他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那三道如同鬼影般的身影,就停在不到十丈之外,惨白的面具在昏暗的林间微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一动不动,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们停在那里,似乎在观察,在倾听,在嗅探猎物的气息。石头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某种甜腻香气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从那个方向飘来。“出来吧,小老鼠。”那个高大些的黑影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钝刀刮擦着骨头,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我们闻到你的味道了。乖乖出来,说出你知道的,或许能少受些苦头。不然……嘿嘿。”石头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要控制不住牙齿打颤。他拼命摇头,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不,不能出去!道长爷爷说过,他们是坏人,是吃人的怪物!出去就完了,阿阮姐姐也会被他们抓走!他紧紧抱住身边的阿阮,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力量,另一只手将那块黑色令牌死死按在自己心口,冰凉的触感和那丝微弱的暖意,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可是,这威藉在逼近的死亡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何必跟一只吓破胆的小老鼠废话。”另一个瘦削的黑影,声音尖利,带着不耐烦,“直接抓出来,搜魂炼魄,什么秘密问不出来?那老道已死,剩下这两个,一个重伤垂死,一个凡俗蝼蚁,能翻起什么浪花?”话音刚落,瘦削黑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石头和阿阮藏身的灌木丛飘来。他并未直接冲入,而是屈指一弹,数道惨绿色的、细如牛毛的幽芒,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射入灌木丛中,所过之处,枝叶迅速枯萎、发黑、腐烂,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石头瞳孔骤然收缩!他虽不懂什么道法妖术,但孩童对危险的本能让他寒毛倒竖!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推身边的阿阮,自己则向另一侧滚去!“嗤嗤嗤!”几道幽芒擦着石头的后背和手臂射入泥土,瞬间将地面腐蚀出几个冒着黑烟的小坑。另一道则险之又险地贴着阿阮的肩膀射过,将她本就破烂的衣袖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所幸未被直接击中,但那股腥臭的腐蚀气息,依旧让昏迷中的阿阮眉头痛苦地蹙起,身体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咦?”瘦削巡祭使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没料到这“小老鼠”反应竟如此迅速。但他动作毫不停顿,身形如电,五指成爪,惨绿的妖气缭绕指尖,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接向着滚倒在地的石头抓来!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石头一个孩童,便是精铁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石头甚至来不及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缭绕着绿光、指甲尖锐如钩的爪子,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冰冷而腥臭,瞬间笼罩了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嗡!”一直被他紧紧攥在左手心、贴在胸口的黑色令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却不刺眼的清光!这清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温润的水波状,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平静湖面掀起的波澜,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的愤怒与守护意志,轰然爆发!清光以石头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半透明的淡青色光罩,将他连同身旁不远处的阿阮一齐笼罩在内!“噗!”瘦削巡祭使那势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抓在淡青色光罩之上!预想中光罩破裂、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未出现。那看似单薄的光罩,却坚若磐石,纹丝不动!缭绕着惨绿妖气的利爪与光罩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的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而那光罩之上,只是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光芒略微暗淡了一分,却依旧稳固!“什么?!”瘦削巡祭使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只见他五根手指的指尖竟有焦黑的痕迹,缭绕的妖气也黯淡了不少。他面具后的眼眸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守护法器?如此精纯的玄门道韵!这……这怎么可能在一个凡俗稚子手中激发?!”不仅是他,另外两名正要围拢上来的巡祭使也猛地停住脚步,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淡青色的光罩,眼中充满了惊疑与贪婪。“好精纯的守护之力!绝非普通法器!”高大巡祭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看来,这趟没白来!这稚子身上,果然有秘密!抓住他,这法器,还有他们知道的秘密,都是我们的!”,!“一起上!这法器虽强,但看其激发状态,显然并非这稚子自身催动,而是被动护主,消耗的是法器自身灵力!耗光它!”第三名巡祭使冷声道,手中那蜈蚣节肢般的奇形兵刃已然扬起,惨绿的刃锋指向光罩。石头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笼罩着自己和阿阮姐姐的淡青色光罩,又低头看看手中那块正散发着温热、清光流转的黑色令牌,小小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是这块黑牌子救了他?就像之前它让阿阮姐姐好受一点那样?还没等他细想,三名巡祭使已然同时出手!高大巡祭使低吼一声,双手虚握,浓郁的惨绿色妖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两团不断旋转、散发出刺耳尖啸的妖气旋涡,狠狠砸向光罩!瘦削巡祭使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十指连弹,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惨绿幽芒,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光罩各处!第三名巡祭使则挥舞奇形兵刃,带起一片惨绿色的刀幕,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斩落!“轰!嗤嗤嗤!锵——!”三种不同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淡青色光罩之上!光罩剧烈震动,光芒明灭不定,涟漪如同沸腾般不断炸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笼罩范围被压缩,从三尺缩到两尺半,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石头只觉得手中令牌传来的温热感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要灼伤他的掌心,同时,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和抽离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就好像他全身的力气,甚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被这令牌疯狂抽取,用来维持这光罩!他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晕厥过去!不能晕!晕过去,光罩没了,他和阿阮姐姐就死定了!道长爷爷给的牌子在保护他们,他要撑住!石头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握住那块越来越烫的令牌,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去!他不懂什么灵力,不懂什么道韵,他只有一个最纯粹、最本能的念头——保护阿阮姐姐!活下去!也许是他那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意志,与黑色令牌中蕴含的、清微子师门传承的守护道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也许是令牌本身在绝境中被激发出了更深层的力量;又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只见那原本已开始摇曳、黯淡的淡青色光罩,在石头拼死坚持下,竟稳住了溃散的趋势,光芒虽然依旧暗淡,却顽强地维持着,甚至隐隐有与令牌清光流转呼应之势。光罩表面,那些玄奥的云纹与“玄”字虚影,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丝,散发出更加古朴、坚定的气息。“嗯?竟然还能撑住?”高大巡祭使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更多的是贪婪,“这法器品阶恐怕不低!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他不再保留,低吼一声,周身惨绿妖气大盛,隐隐在身后形成一个模糊的、生有三只竖眼的狰狞虚影!虚影三只竖眼同时睁开,射出三道灰蒙蒙的、充满死寂与侵蚀意味的光束,狠狠轰击在光罩同一个点上!另外两名巡祭使也同时催动全力,妖气狂涌,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咔……咔嚓……”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在狂暴的攻击中几不可闻,但听在石头耳中,却如同惊雷!他惊恐地看到,淡青色光罩上,以那三道灰光轰击点为中心,出现了一丝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虽小,却在缓缓蔓延!光罩的光芒急剧黯淡,摇摇欲坠!手中令牌传来的滚烫感几乎让他握不住,那股抽离感和疲惫感更是如同黑洞,要将他最后的意识也吞噬!完了……撑不住了……石头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向身旁依旧昏迷的阿阮,小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对不起,阿阮姐姐,石头……没用……就在光罩即将彻底破碎,三名巡祭使眼中露出狰狞喜色的刹那——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并非来自即将破碎的光罩,也非来自奄奄一息的石头,甚至不是来自昏迷的阿阮。而是来自……石头身后不远处,那片看似普通、长满湿滑苔藓的、陡峭的山壁!那块山壁,恰好是他们最初藏身的、清微子寂灭的那道山隙的延伸部分。就在三名巡祭使全力攻击、注意力完全被光罩和石头吸引的瞬间,那面看似坚实的山壁内部,仿佛有某种沉寂了漫长岁月、刚刚被外界的激烈能量波动与某种奇异共鸣所“唤醒”的东西,轻轻“挣动”了一下。“嗡——!!!”一声低沉、宏大、仿佛自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这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石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和黑暗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稍稍驱散了一些。而三名巡祭使,则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手上的攻击不由自主地一滞,眼中同时露出骇然之色!,!紧接着,那面山壁之上,靠近底部、被厚厚苔藓覆盖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光!不是妖气的惨绿,也不是令牌清光的淡青,而是一种温润、醇和、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如同上等美玉般的乳白色光华!光华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如同一点被点燃的星火,但迅速扩大、蔓延,转眼间便勾勒出一个约莫半人高、形状不规则、边缘流转着复杂玄奥纹路的“门户”轮廓!那门户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光芒构成,光芒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与清微子道元气息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道韵”!在这乳白色光华的映照下,周围弥漫的惨绿妖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这……这是?!”高大巡祭使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地脉灵窍?古老禁制?不对!这气息……与那老道的道元同源!是玄门阵法!此地竟隐藏着一处未被发现的玄门禁地入口?!”他的话音未落,那乳白色的光华门户已然稳定下来,光芒流转,门户内氤氲一片,看不清景象,但却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带着吸引力的气息,仿佛在呼唤着什么。石头也惊呆了,他茫然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光门,又看看自己手中光芒已黯淡到极致、裂痕遍布、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黑色令牌。就在他看向令牌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令牌深处传来一股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渴望”与“指引”,仿佛在催促他,进入那扇光门!与此同时,他怀中昏迷的阿阮,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召,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眉心那枚被清微子以残存道元封印的、淡金色的、形似火焰的符文印记,竟也微微亮起了一丝光芒,与那乳白光门,与石头手中的令牌,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是巧合?还是这令牌、阿阮姐姐身上的印记,与这突然出现的光门,本就有着某种联系?石头来不及细想,也根本无力细想。光罩已濒临破碎,三名可怕的敌人就在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光门,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路!哪怕门后是刀山火海,也比立刻死在这里强!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阿阮姐姐的守护执念,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扑到阿阮身边,用瘦小的肩膀抵住阿阮的后背,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阿阮向着那乳白色光门的方向推去!同时,他自己也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拖着阿阮,向着光门挪动!“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去!”高大巡祭使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狂吼一声,身后那三眼虚影再次浮现,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大、凝实的灰蒙蒙死寂光束,如同毒龙出洞,狠狠轰向即将破碎的淡青色光罩,以及光罩后方、正艰难挪向光门的石头与阿阮!他要将这光罩连同里面的人,一起轰杀!至少,绝不能让他们踏入那神秘的光门!另外两名巡祭使也同时出手,妖气狂涌,化作惨绿色的巨蟒与刀罡,铺天盖地般砸下!“咔嚓——轰!”本就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到极致的淡青色光罩,在这集火一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淡青色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石头手中那块黑色令牌,也在光罩破碎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玉石碎裂的脆响,上面光华彻底黯淡,温润的触感消失,变得冰冷粗糙,仿佛一块普通的顽石。令牌本身并未碎裂,但其内蕴含的、被清微子师尊精心祭炼的守护道韵与灵力,已然在刚才的爆发与抵御中,消耗殆尽。光罩破碎,再无阻隔!三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攻击,余势不衰,狠狠向着暴露出来的、毫无防护的石头与阿阮轰去!眼看就要将这一大一小两人轰杀成渣,甚至连那近在咫尺的乳白色光门,似乎也要受到波及!石头甚至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性的劲风与死寂气息!他绝望地闭上眼,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死死挡在阿阮身前,徒劳地想要为她挡住这致命攻击。虽然,这无异于螳臂当车。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与黑暗并未降临。那乳白色的光门,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光芒骤然一盛!门户内氤氲的光华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旋涡。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传来,精准地笼罩住石头与阿阮,将两人如同两片落叶般,瞬间“吸”入了光门之中!三道恐怖的攻击,几乎擦着石头和阿阮的残影,狠狠轰击在光门所在的岩壁之上!“轰隆——!!!”巨响震耳欲聋,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坚硬的岩壁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然而,那乳白色的光门,却在这狂暴的攻击中纹丝不动,光芒流转,将大部分攻击力都悄无声息地化解、吸收了。只有极少量的余波,透过光门,似乎传递到了门后的空间,引起了内部一阵轻微的能量震荡。,!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面岩壁上,乳白色的光门依旧静静矗立,光华流转,门户内氤氲一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而石头和阿阮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有地上留下凌乱的拖痕,和几点石头挣扎时蹭破手掌留下的、鲜红的血迹,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并刚刚从这里,被那神秘的光门“吞”了进去。“混账!”高大巡祭使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气得暴跳如雷,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干应声而断,“竟然有玄门禁地在此!那令牌是钥匙?!那女人身上的印记也是?!”“现在怎么办?追进去?”瘦削巡祭使盯着那乳白光门,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这光门出现得太过诡异,气息古老而强大,门后未知,贸然闯入,吉凶难料。“追!必须追!”高大巡祭使咬牙切齿,“天王法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人身上秘密重大,绝不能让他们逃脱!这禁地年深日久,阵法力量未必完整,我们三人联手,未必不能闯一闯!”他眼中贪婪与凶光交织:“若能拿下这禁地,发掘其中玄门遗宝,更是大功一件!准备一下,我们进去!”三名巡祭使迅速交换眼神,各自从怀中取出数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符箓,贴在身上,又吞下几颗散发着腥气的丹丸,周身妖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凝实、凶戾。他们显然动用了某种激发潜力、短时间提升实力的秘法或药物。准备停当,高大巡祭使低喝一声:“走!”率先化作一道惨绿妖光,冲向那乳白光门。另外两人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他们的身体即将触碰到光门光芒的刹那——光门之上,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乳白色的、复杂玄奥的纹路,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柔和吸力狂暴、凌厉千百倍的排斥之力,轰然爆发!与此同时,光门中心,那氤氲的光华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深邃的旋涡,旋涡深处,隐隐有清越的剑鸣与低沉的雷鸣之声传来!“不好!是反击禁制!退!”高大巡祭使脸色剧变,狂吼一声,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疯狂向后退去!然而,已然晚了!“铮——!”“轰咔——!”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乳白色剑气,与一道粗如水桶、色呈淡紫的雷霆,自光门漩涡中心轰然射出,带着诛邪破魔、涤荡妖氛的煌煌天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冲在最前的高大巡祭使,以及他身后另外两人!“不——!!!”高大巡祭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与那乳白剑气和淡紫雷霆狠狠撞在一起!惨绿色的护体妖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身上的骨片、符箓接连炸裂,却无法阻挡分毫!剑气透体,雷霆加身!“噗——!”血光迸现!高大巡祭使整个胸膛被剑气洞穿,焦黑一片,又被紧随其后的雷霆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焦糊的内脏碎片,四处飞溅!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已神魂俱灭!后面两人虽然见机稍快,退后了几步,未被剑气雷霆直接命中,但也被那恐怖的余波扫中!“啊啊啊!”瘦削巡祭使半边身体被剑气余波擦过,顿时血肉模糊,一条胳膊齐肩而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吐血不止,气息瞬间萎靡。第三名巡祭使也被雷霆余波击中,手中那奇形兵刃寸寸断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抛飞出去,摔在远处,挣扎了几下,一时竟爬不起来,显然受了重伤。仅仅一击!一名巡祭使当场毙命,另外两人一重伤一轻伤(相对而言)!这光门的反击禁制,威力竟恐怖如斯!乳白色的光门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不少,流转速度变慢,但依旧稳固地存在着,门内氤氲的光华缓缓旋转,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刚刚睁开了一丝眼缝,便已雷霆万钧。侥幸未死的两名巡祭使,看着同伴惨不忍睹的尸骸,又看看那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光门,眼中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深深的后怕。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闯入的念头,甚至连靠近都不敢了。“走……快走!”瘦削巡祭使挣扎着爬起,用仅剩的一只手捂住断臂处,鲜血汩汩流出,脸色惨白如纸,“此地不宜久留!这禁制……非我等可敌!速回禀天王!”另一名巡祭使也勉强爬起,踉跄着过来搀扶。两人再不敢看那光门一眼,甚至顾不上收拾同伴的残骸,如同丧家之犬,带着满心恐惧与重伤之躯,仓皇遁入黑暗的山林,转眼消失不见。乳白色的光门,静静地矗立在破损的岩壁前,光华流转,映照着满地狼藉与那滩刺目的血迹。夜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光门内,依旧氤氲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反击与吞噬,只是一场幻梦。石头和阿阮,被吸入了这未知的、疑似玄门禁地的门户之后,生死未卜。而追杀他们的妖人,一死两伤,仓皇逃窜。,!绝地逢生?或是,又入另一处绝境?靖安军大营,帅帐。幽绿的烛火,将李钧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枯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帅案上,那份关于阴魂涧的密报被反复摩挲,边缘已有些起毛。旁边的铜匣(装有妖人核心)依旧静静摆放,散发着无声的诱惑。而那盏青铜灯,灯焰跳跃,散发着惑人心神的幽光,不断侵蚀着他紧绷的神经,却也压制着体内“逆鳞”的咆哮。派往阴魂涧方向加备的斥候,尚未有新的消息传回。凌虚子那边,也暂时没有动静。这种等待,如同钝刀割肉,一点一点消磨着他的耐心,也让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越发蠢蠢欲动。吞噬“核心”的念头,如同毒蛇,不断噬咬着他的理智。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掌控局面,来应对一切变数,来……压制甚至摆脱那该死的、与“国运”相连的枷锁!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将手伸向铜匣的刹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不同于寻常军士的沉重,而是如同狸猫般轻盈迅捷。“影枭?”李钧眉头一挑,眼中暗金光芒一闪。影枭是他麾下最精锐、也最神秘的暗卫,专司刺探、刺杀、传递绝密消息,非紧要关头不会直接来大营见他。“进来。”李钧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帐帘微动,一道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瘦削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帐内,单膝跪地。来人全身笼罩在特制的夜行衣中,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却透着疲惫与风尘的眼睛。“主上,急报。”影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双手呈上一枚细小的、用蜜蜡封存的竹管,竹管一端,点着一抹刺目的朱红——代表最高级别、十万火急。李钧接过竹管,指尖微一用力,捏碎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素绢。他迅速展开,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的蝇头小楷。素绢上的信息不长,却让李钧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素绢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庐州府内线密报:‘三眼天王’麾下‘蚀骨’、‘摄魂’两部妖兵精锐,共计约三千,已于两日前秘密开拔,动向不明,疑似分批潜行。其‘巡祭使’级高手,亦有超过十人离巢,去向成谜。另,据可靠线报,‘三眼天王’本人,已于三日前离开庐州府老巢,行踪诡秘,疑似……亲赴东南。线人冒险探查,于其闭关密室残留气息中,感应到极微弱、但异常精纯之‘圣瞳’意志波动,恐有大图谋。线人暴露,已殉。”“三眼天王”离巢!亲赴东南!巡祭使高手大批出动!三千妖兵精锐潜行!还有那“圣瞳”意志波动!每一条信息,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李钧的心头。东南!又是东南!阴魂涧在西北,但“三眼天王”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阴魂涧!他亲赴东南,所图为何?难道与清微子可能的去向——东南沿海的玄元观有关?还是说,东南之地,除了玄元观,还隐藏着更大的、与“归墟”、“圣瞳”相关的秘密?三千妖兵精锐,十余名巡祭使级别的高手,再加上“三眼天王”本人!这是一股足以在短时间内,轻易覆灭一个中等门派,甚至攻破一座防备松懈的州府的恐怖力量!如此力量,秘密潜行,目标直指东南……靖南道,危矣!澄澜园,危矣!李钧霍然起身,幽绿的烛火被他身上骤然升腾的、难以抑制的暴戾气息冲得一阵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他眼中暗金光芒大盛,几乎要压制不住银白的道韵。胸口那枚玉佩,骤然变得滚烫,死死抵住“逆鳞”的咆哮。“好!好一个‘三眼天王’!好一个声东击西,暗度陈仓!”李钧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阴魂涧故布疑阵,吸引各方注意,其真正目标,却在东南!是丁慕青那女人察觉了什么,还是……‘归墟’的侵蚀,已然到了必须加速、不容有失的地步?!”他猛地看向西北方向,又转向东南,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隐藏在南国山水间的巨大阴谋阴影。凌虚子在西北追寻清微子与“新生”的线索,或许方向并未全错,但显然,“三眼天王”的真正杀招,已悄然指向了东南腹地!他不能再犹豫了!无论是为了自身,还是为了靖南道,为了澄澜园,为了……那或许还存有一线生机的“国运”,他都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清微子的线索要查,但东南的危机,迫在眉睫!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帅案上,那静静摆放的铜匣。幽绿的烛火,将铜匣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其中封印的,不是一颗邪恶的晶体,而是一个能让他获得足以扭转乾坤力量的、充满诱惑的魔鬼。力量……他需要力量!足以震慑妖人,足以应对“三眼天王”,足以在即将到来的东南风暴中,掌控局面的力量!,!吞噬“核心”,固然风险巨大,但若能成功掌控,哪怕只是部分掌控,他的实力都将暴涨!届时,进可挥师东南,与“三眼天王”一较高下,退可固守靖南,震慑四方宵小!而追寻清微子、破解“逆鳞”之谜,同样需要力量作为后盾!两难的选择,似乎在这一刻,被东南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逼向了天平的一端。李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躁动的“逆鳞”,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与决绝。他缓缓伸手,拿起了那个铜匣。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团因为渴望力量而熊熊燃烧的火焰。“传令刘莽,”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点齐中军精锐,整备粮草军械,随时待命。再派快马,持本王令牌,星夜赶往澄澜园,命王妃加强戒备,启动所有防御阵法,外松内紧,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澄澜园核心区域。另,通知我们在东南的所有暗线,全力探查‘三眼天王’及其麾下妖兵之动向,一有消息,八百里加急来报!”“是!”影枭低声应诺,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帐内阴影中。李钧独自立于帅帐中央,手中紧紧攥着那冰冷的铜匣,幽绿的烛火将他挺拔却透着一丝孤绝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帐壁上。帐外,夜风呼啸,如同万鬼呜咽。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出一步,一步可能迈向力量之巅,也可能……直堕无间深渊。但,他已别无选择。东南的烽火,即将燃起。而他,需要足以焚尽一切魑魅魍魉的烈焰。鹰嘴崖,临时营地。凌虚子独立于那块鹰嘴状的巨石之上,银袍在愈发猛烈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他遥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阴魂涧,也是之前地脉异动的源头,眉心的那点银芒,一直在微微跳动,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净化”、“新生”,以及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唤”感。这“呼唤”感并非来自阴魂涧本身,而是来自更东南的、更深的山林之中,并且,似乎与清微子的道韵,与那“新生”的波动,隐隐相连。就在刚才,那“呼唤”感骤然清晰了一瞬,紧接着,又传来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暴戾、贪婪与毁灭意味的妖邪气息剧烈波动,随后,那妖邪气息迅速减弱、远离,而那“呼唤”感,也随之变得微弱、飘渺,仿佛被什么隔绝、掩盖了。“有变。”凌虚子心中一动,眸光湛然。他虽无法具体感知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东南山林中,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涉及清微子道韵传承、甚至可能关乎其生死的变故!而且,妖人参与了,似乎还吃了亏?“王爷。”刘能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派往东南山林的斥候,在三十里外发现激烈斗法痕迹,残留有精纯道元气息与浓烈妖气,现场有血迹与妖人残骸,以及……一处疑似被强大力量轰击出的岩壁凹坑,凹坑附近,有微弱、古老的空间波动残留,疑是……某种阵法或禁制开启后遗留的痕迹。另外,我们在追踪的妖人踪迹,似乎也分成了两股,一股向东南更深处逃窜,一股则向着东北方向,疑似撤回其巢穴。是否继续深入东南查探那空间波动?”凌虚子闻言,眼中银芒一闪。空间波动?禁制?是了,那“呼唤”感突然微弱,定是被某种空间禁制隔绝了!清微子或其传承者,启动(或触发了)一处隐藏的玄门禁地,躲了进去?妖人追击受阻,甚至可能有所伤亡,故而退走?“不必再追妖人。”凌虚子当机立断,“传令,拔营,即刻启程,目标——东南山林,斗法痕迹与空间波动所在!要快!”“王爷,那空间波动附近,恐有禁制残留,且妖人虽退,未必去远,是否……”刘能有些担忧。玄门禁地,往往凶险莫测。“无妨,本王心中有数。”凌虚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微子道友若尚存一线生机,或传承未绝,必与此有关。此乃天意所示,不可错过。即刻出发!”“遵命!”刘能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低声传达命令。很快,营地中响起轻微而有序的甲胄碰撞与马蹄轻叩声,三百玄甲,如同苏醒的黑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悄然启程,向着东南方向,那片刚刚经历了剧变、隐藏着未知与可能的山林,疾驰而去。凌虚子最后看了一眼西北阴魂涧方向,又望向东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洞彻迷雾的清明与坚定。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别有洞天,他都必须走这一趟。这不仅是为了可能的故人线索,更是为了理清这越来越扑朔迷离的乱局,为了那或许存在的、对抗“归墟”侵蚀的契机。他翻身上马,银袍在渐起的晨风中拂动,如同一杆刺破黑暗的标枪。三百铁骑,紧随其后,蹄声如闷雷,撞碎了山林的寂静,向着未知的黎明,绝尘而去。东方天际,已露出一抹鱼肚白。长夜将尽,但新的征途与更深的迷雾,才刚刚开始。:()网游之烬煌焚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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