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將金源这畜生千刀万剐,抽魂炼魄,將他的躯壳製成行尸走肉的傀儡,令他永世不得超生那又如何?”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里头是近乎绝望的哀慟。
“我的花弥,终究是回不来了。
她走了,带走了我魂魄里所有的色彩。”
这位曾叱吒风云的修士,此刻脸上只剩下被岁月和悲伤侵蚀殆尽的灰败。
“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又抵得过生死一隙?
若能换她归来,我愿散尽修为,坠为凡尘,乃至魂飞魄散。
为此,我踏遍玉虚,寻访冥府之跡,终於找到了方法。”
他的视线,终於落回花解语苍白的面容上。
“需以金丹修士的魂魄为匙,叩开冥府之门,引渡亡魂。
再以逝者至亲之身为魂魄归来的容器。”
花解语如遭雷击,踉蹌退了一步。
父亲话语中那残酷的真相,如同冰锥一寸寸钉入她的意识。
復活母亲,需要她的身躯作为代价。
美眸之中,震惊、恍然、痛楚、荒谬。
原来,师门的惨祸同道的阴谋,甚至她自己数次歷练中“意外”的绝境,幕后那只翻云覆雨的手,竟是她最敬爱的父亲。
而这一切血腥的铺设,终点竟是她自己。
“是啊,我原本是打算借金源之手完成这一切的,然后杀死他。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那个师妹实力会强的如此离谱,屡次破坏我的计划,
最后竟然击败了金源道人,让我不得不出面了。
面对这一切。”
关山道人眼神痛苦与怜惜流连在女儿那张与花弥颇为相似的脸上,
那灰白的眼底翻涌著无尽的不舍与悲伤。
“解语,父亲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但比起你,我更爱你的母亲。
我不能失去她。
如果可以我寧愿死的是我自己。
没有她,这长生,这大道,於我不过是无边炼狱。”
说著关山眼中流出泪水,他如同一个孩童一般抱头哭泣。
他无时无刻都在被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啃咬內心,也是他为何迟迟不肯下定决心的原因。
他想著多陪陪自己的女儿,看著她成长,看著她如同自己的花弥幻想中的未来女儿那般长大成人。
想你如你母亲幻想中那般明媚无忧。
他试著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但现实告诉他,
天命从不许人两全,復活逝者逆天改命,岂能没有代价?
这代价便是至亲的因果与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