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灵第七日,秦昭当眾宣读了柳沉沉的遗嘱。
遗嘱並不长。
“吾一生,不喜繁文縟节,不慕身后虚名,故丧事从简。吾夫秦昭,与我相守四十六载,情深义重。我去后,望你珍重自身,勿过悲伤。若遇合適之人,可续弦。”
秦昭念到这里,终於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跪到棺槨旁边,喃喃道:“不……我不要別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要你……”
眾人闻言,满堂啜泣声低低响起。
下葬那一天,秦昭带著柳沉沉走过皇都的街道。
所过之处,万人跪拜。
“送公主——”
“送恩师——”
“送东家——”
呼声震天。
第一站经过的就是『萤火书楼,这是荣安公主一生最伟大的功绩。
上万学子齐声诵起书楼里的那行诗句:“素雪坠檐不坠萤囊,萤火一生敢破永夜。”
同一时间,关內,二十万將士列队,面向京都的方向。
关外是苍茫雪原,北风呼啸。
关內,將士们铁甲寒光,肃穆无声。
“敬礼——”將军一声令下。
十万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铁甲碰撞声,响彻云霄。
“送公主——!”
吼声震天,连风雪都为之一滯。
秦昭在送完柳沉沉入了公主陵墓后,回到公主府,便闭门不出。
事情全部交代了下去,他的年岁也不小了,该放手了。
邵安多次想接他同住,都被拒绝。
“我要守著这儿,”秦昭说,“这儿是我和你母亲的家。”
永昌五十五年冬,秦昭薨。
他走得很平静,是在睡梦中去的。
下人发现时,他怀里抱著柳沉沉的一件衣服,唇角带笑,像是梦见什么好事。
按他遗愿,他与柳沉沉合葬。
两千五百年后,大周朝早已化作史书上的几页纸。
在京城最大的博物馆里,陈列著柳沉沉生前的物品: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妆品,写过的帐册,还有她与秦昭的画像。
画像上,她穿著黑金色公主朝服,眉眼含笑;秦昭站在她身侧,手握长剑,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