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汇原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艾克斯特想跑了,但是想到自己面前是自己朋友,只好尴尬的笑,非常尴尬的笑。“等这里事情处理完,”宁汇原说,“我就送你去虹市。”“什么?”艾克斯特收回手正疑惑,为什么这时候宁汇原突然提到了虹市。“去虹市生活。”宁汇原说,“我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住处。你养父那边,我会处理。”“你以后……”“我不要。”三个字,很清晰地在房间里响起。艾克斯特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要去虹市。”他重复道,“我也不要什么新身份。”“艾克斯特你——”“你听我说完。”艾克斯特打断宁汇原,“我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宁汇原:“……”他尽量耐着性子解释:“选拔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你真的加入这个组织。”“我让你参加选拔,只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出来。”“现在你已经出来了,选拔已经没意义了。”艾克斯特:“可是他们,”“他们跟你没关系。”宁汇原也打断他,“组织外层每年淘汰几百人,死几个预备役再正常不过。你管不了。”“你不是想要自由吗?”艾克斯特摇头反驳:“是!我是想要!可是跟大家在一起我觉得很自由,我真的很开心,我想跟他们在一起,我不想离开这里。”如果离开了这里,艾克斯特相信自己一定会后悔,如果不在现实里与zenith真正坦诚,艾克斯特觉得自己白做这十几年的梦了,自己才不能离开这里,那么多没搞清楚的事情。而且自己也有字母属性,自己不再是普通人了,也有保护自己,帮助他人的能力!“你根本不知道组织是什么地方!”宁汇原终于放弃了和颜悦色跟艾克斯特说话,怒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在这里,今天还跟你说话的人,明天就可能变成尸体!还是说你想变成尸体!”“我才没有那么以为!宁汇原,我没那么弱,我救了你!”“我根本不需要你救我!”………………拟态正在侧门口抽烟呢,就看见头顶疯狂下雨的艾克斯特出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拟态把烟掐灭,问道。艾克斯特吸吸鼻子,出来就蹲在门口,“我跟他吵架了,我再也不想理他了。”拟态实在是没绷住,“噗。”艾克斯特他上衣动了动,深蓝色的小章鱼从布料缝隙里探出半个圆脑袋,豆豆眼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叽?”它发出细小的声音。“洋栖!”艾克斯特乌云转晴惊喜极了,“你醒了?”小章鱼慢吞吞地爬出来,八条腕足还有些软,它在艾克斯特手心转了个圈,然后抬起一条腕足,指指拟态。“叽叽?”拟态挑眉:“哟,醒了?还记得是我喂的你啊。”洋栖的豆豆眼眨了眨,突然整只章鱼弹起来,扑到拟态脸上,八条腕足紧紧抱住他的鼻子和嘴巴。拟态:“呜——!”艾克斯特:“洋栖!快松开!”小章鱼不听,反而抱得更紧了,细小的吸盘在拟态脸上留下一个个红印子。拟态好不容易把它扒下来,拎在手里晃:“喂,恩将仇报啊你?”然后便把它扔回到艾克斯特头上。艾克斯特摸着脑袋上还在叽叽乱叫的小章鱼,叹了口气,和拟态并排蹲在了侧门的台阶上。艾克斯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真吵崩了?”“嗯。”“让我走。说给我安排新身份,去虹市。”“那不是挺好?”拟态笑,“多少人想脱离组织还没门路呢。”“可我不想。”拟态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根烟,没点,就那么叼在嘴里。洋栖趴着,触手一下下卷着他的发梢。“上次跟宁汇原吵这么凶的时候……”“还是小学两三年级那会。”“我忘记具体因为什么事了,好像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当时班上有个叫伊拉拉的女同学,她说如果吵架吵得特别厉害,就可以绝交。我觉得挺严重,也挺正式的。”艾克斯特突然发现件事,拉拉也是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和自己读的同一所。拟态叼着烟:“所以呢?你俩真绝交了?”“嗯。”艾克斯特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回家,特别认真地写了一封绝交信。”“写了整整三百字。”拟态真忍不住了,“反正写了好久。”“第二天带到学校,特别郑重地塞进他课桌里。”“他看了一半就给我撕了。”艾克斯特无语道,“然后从本子上扯了张纸,写了几个字扔给我。”“写的什么?”,!“我本来以为会是对不起之类的。”艾克斯特顿了顿,“结果他写了个【走着瞧】。”拟态真的是笑的停不下来了,疯鸟也是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的。艾克斯特被他笑得有点恼:“有什么好笑的!”“好,好好,我不笑了,你继续讲。”“嗯。”“当天他就找了好多人一起玩。”因为两人是同桌,下课铃一响,那些孩子就呼啦啦围到宁汇原桌边。艾克斯特被挤得只能缩在角落,看着宁汇原被簇拥着说笑。艾克斯特说不清道不明,当时是什么感觉。“体育课分组,他特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老师说不想和我一组。”艾克斯特其他事情记得不太清楚,这件事情记得格外清楚,“后来自由活动打排球,他那个球故意砸我脑袋上了。”他自己砸也就算了!一堆小学生还模仿着砸,一节体育课被砸了三四十个球,都要脑震荡了。拟态因为答应艾克斯特不能笑,只能憋着笑道:“这么记仇啊?”“我当时气死了。”艾克斯特说,“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艾克斯特越想越气,“还说【我很厉害,不用手都能打赢你】,专门来挑衅我。”拟态点点头:“他那时候应该已经进组织了,确实能办到。”艾克斯特:“……”当时只觉得宁汇原嚣张得没边了,没想到是真事。不过,他才不会因为这些事再去讨好他呢。艾克斯特当时就觉得,宁汇原爱跟谁玩跟谁玩去吧,反正也不缺自己一个。他把自己课桌往旁边挪了挪,把两人的三八线画得清清楚楚,绝不再越界半分。体育课自由活动,他就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树下,看土上的蚂蚁搬家,不再理会其他同学玩闹。可那棵树的叶子夏天是粉色的,特别少见,这只会让艾克斯特想到一个人,而风一吹,粉色的叶子伴着香味就打着旋儿往下飘。一片叶子刚好落在艾克斯特摊开的掌心,他盯着那片叶子,心里的委屈就一点点淡了。:()二十六号字母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