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娘强忍胆寒,警惕地看向底下的道人,浑然没有注意他眼里闪烁的异彩。道人虽然出自名门,却因为早年和师兄弟下山除妖的时候,抓到吃人心的女妖,不仅没有将其就地正法,反而贪慕妖女容貌,私下豢养为禁脔,事发后被逐出师门。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下,又拜天界九殿的恶尸为师,习得许多法术,行事更加张狂放肆。本以为只是来简单除个妖,却见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少女,宋道人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他要让这个小狐妖成为自己的狐妾。胡九娘对着空地上的火堆吹了口气,底下立刻卷起狂风,飞尘四散迷了眼看客的眼睛,村民们纷纷朝屋里躲。姚安也顾不得添柴加火了,丢下怀里抱着的桃木枝,抬起袖子遮住口鼻,躬身往外围跑去,浑然不在意身后行动不便的老父老母。宋道人从背后抽出浮尘,脚尖点地朝胡九娘掠去,胡九娘见状立刻转身逃走。等到二人追逐着远离了这里,才有另一个提着木桶的女子现身。只见女子将木桶高高举起,原本只有半桶水的木桶里却源源不断地流出清水,直到将熊熊燃烧的大火浇灭。等火熄了,女子上前把胡三娘救下来,背着她转身往家的方向逃去。桃木克妖,胡三娘先是被打伤,后面又吸入太多桃木的烟气,如今只觉得腹部疼得如同钢刀刮骨。“八妹……”胡八娘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她满手,心一紧,把已经变成原型的胡三娘抱在怀里,咬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赶。她和胡九娘约定好了,胡九娘负责将道人引走,她则趁机救下胡三娘。胡九娘是他们这窝狐狸中最机灵的,肯定可以把道人引走后,又成功摆脱他。可让胡八娘没想到的是,直到月上西头,胡九娘也没有回来。她被那个道人给抓走了。从此以后,胡八娘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恨自己为什么要同意她去引走道人,连带着也不愿意再见到胡三娘这个罪魁祸首。——“宫绿娥,你这么多年真的问心无愧吗?”胡三娘从沉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往事中回过神来,冷声质问趴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当年你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你母亲为何会当着外人的面说择婿除非是姚安这样的话?当时我与他已经夫妻相称,无人不知。”“你平时对着我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多么亲密,我也真的把你当做亲姐妹看,结果我刚出事,你转身就嫁给了姚安。”胡三娘冷笑道,“我是有多蠢才会相信你是无辜的?”“我、我不知道!”宫绿娥抱着头不停否认,“都怪母亲乱说话,我也没有料到姚安听了她的话后,就对你起了杀心,要怪就怪姚安这个贱人!”宫绿娥积累在心中的怨气突然爆发,大喊起来:“都怪我母亲见他发达了,就私下和他说愿意把我嫁给他为妻,我不过是听从家里的话罢了。况且我虽然嫁给了他,如今也沦落到了现在的地步,你凭什么指责我!”吼完后她忽然开始神经质地用黑黢黢的指甲抠挠起手臂上的冻疮,伤口被抓得鲜血淋漓也没有停止,口中不停念叨着“我没错”三字。见她逐渐癫狂,身上已经没了半分当初的美好影子,胡三娘恍然意识到她或许已经被姚安长久的囚禁虐待给折磨疯了。“姚安是狼心狗肺,你是冷心冷肺。”胡三娘转身出去,宫绿娥见她没有报复自己,呆呆地盯着敞开的木门愣了一阵,反应过来如今没人看守,立即往外逃去。她要回家去,离姚家人远远的,他们一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私下将人从胡三娘那里勾走,没想到自己的下场也不比胡三娘好多少。时间长了,姚安甚至说出她比不上胡三娘贤惠体贴的话,姚父姚母也嫌弃她带的嫁妆不够丰厚,比不上胡三娘给他们的万贯家财。——姚家上房,姚父姚母,加上姚安和新娶的妻子正在闲话家常,看着好不温情。姚妻怀里还抱着一个女童,只是姚母看向她的目光并没有带多少喜爱。她盼星星盼月亮想要个孙子,结果却生个姑娘,不过因为新儿媳是儿子上司的女儿,她不好摆脸子罢了。胡三娘站在窗边静静站了一会,等克制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怨恨,才开始对着姚安施法。屋内,姚安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径直从门外大跨步走进来,拉起妻子的手就要走。妻子抱着女儿,羞红了脸瞥丈夫一眼,便投入陌生男子怀里。姚安怒上心头,提起手边杌子就向二人砸去。“奸夫淫妇!”屋里众人惊恐地看着姚安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姚妻从娘家带来的婢女赶紧护着她和小小姐逃出门外,才转身看向屋内,只见姚安神态癫狂地举起杌子对着自己的亲生父母使劲砸。两个老人自诩儿子出息了,总是:()当直男穿成聊斋里的倒霉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