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虚惊一场,请大夫来看过王元丰和晕厥的陈氏,才各自散去。王乾安独自睡在前院,睡梦中恍惚间好像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虽然有瞬间疑惑过守夜的下人为何没有动静,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爬起来。披上外衣将门推开,就见儿媳妇小翠站在门口,见到他后便对着他俯身跪拜下去。还以为她是为了把王元丰闷晕过去的事情来认错,王乾安叹了口气,还是开口叫她起来,语重心长道:“回去吧,只是下次不许再这样胡闹了。”“嫁进王家这些年,承蒙您与母亲的宽容大度。”小翠恭敬地叩首,才站起身,坦然道:“当年我母虞姬身怀六甲,又恰逢雷霆劫,幸得您庇佑,才躲过死劫。我们狐妖有恩必报,母亲得知您的独子天生痴愚,算出我和他有五年的夫妻缘分,便叫我嫁到您家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将他治好。”“刚才看似胡闹一通,实则已经将他缺失的爽灵补全,等一两日元丰醒来,就能恢复正常了。”闻听痴傻的儿子即将恢复,王乾安激动不已:“此话当真?”小翠点头,又道:“如今我与他缘分已尽,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今夜前来,正是向您辞别的。只是院子里有两个贴身服侍的丫鬟,多年相处下来,已经情同姐妹,还请您同意让她们和我一起离开修行。”王乾安从儿子马上变成正常人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得知儿媳妇要走,自然是赶紧开口挽留,无奈小翠心意已决,只得惋惜道:“其实在你母亲将你送到府上,又一去不复返后,我就隐约猜到你的来历。如今你要离开,这点微末的心愿,我如何能不成全你?”小翠于是又拜了拜,才转身离开。翌日从床上醒来,王乾安只觉得好似做了场梦般,唤来守夜的仆人询问昨夜入睡后,有没有人来访,仆人想都不想直接摇头,说一切如常。再派人去王元丰夫妻俩的院子去看,果然小翠和两个小丫鬟都不见了,而且关于小翠的所有私人物品也跟着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王乾安惆怅不已,不过还记得叫管事去官府把两个丫鬟的奴籍给消了,恢复她们的自由身。府上的少夫人不见了,下人们不敢明面上讨论,背地里却猜测是小翠自知闯了大祸,害怕被王乾安夫妇责罚,偷偷逃走了。众人会有这样的揣测,和小翠没有娘家,来历不明有很大关系。王乾安得知后发了很大火,命所有人不许再议论,此事才平息下去。王元卿得知小翠已经离开后,去探望昏迷的王元丰,进入内室,就见原本靠墙摆放的雕花妆台已经不见踪影,更别说女子用的脂粉和首饰。整个房间就像独居男子的住所,完全看不出有女主人存在过的迹象。陈氏一直守在王元丰床边,见他双眼慢慢睁开,喜得双手合十,心里直念菩萨保佑。王元丰从床上坐起来四下张望,把屋子里所有人都瞅了一遍,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痴愚二十余年,回忆往昔,好似大梦一场,现在才梦醒。”众人都惊讶地看着王元丰,他这一番话说得通透又流畅,完全没有往日的傻气和幼稚,陈氏惊喜地抱住他,只觉得因祸得福。王乾安也很快赶来,所有人都和王元丰一一说过话,王元卿走出来,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李随风揽着他笑道:“这傻子恢复正常是好事,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烦你了,怎么还愁眉不展的?”“有这么明显吗?”王元卿一怔,收敛了些后道:“可是他好像把小翠给遗忘了,这样没问题吗?”刚才王元丰在屋里和家中所有亲人说话,唯独没有提起过小翠,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成过亲,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过考虑到小翠已经离开,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所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言。说了也只是徒增悲伤罢了。李随风理所当然道:“他们二人有缘无分,分开对大家都好。王元丰的正缘不是她,强行在一起,日后只会变成相看两厌的怨侣。如今她看破迷障,主动了结这段因果,日后应该能修成正果。”王元丰既是狐妖小翠的缘,也是她的劫。能够主动放下,便证明她的心性已经超越许多人,只要日后她不行凶作恶,修成妖仙肯定没问题。李随风这番话驱散了王元卿心里的惆怅。能各自安好,也是一种圆满。天真烂漫的狐妖和傻里傻气的王元丰在一起快乐,并不代表和恢复正常后的王元丰在一起也会快乐。——王家这个年因为王元丰和小翠的缘故过得实在跌宕起伏,喜悦中又夹杂着不可言说的遗憾。王元丰傻了这么多年,基本上都被关在后院里,除了家里人一个朋友都没有,如今恢复正常,自然不愿意再老实待在家里。正好王家郊外有座带温泉的花园,在冬日里培育出许多鲜花,陈氏便借着赏花的名头给各家府上交好的夫人下帖,请他们带上未婚的公子小姐,一块到园子里热闹。陈氏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恢复正常的王元丰出现在众人面前。儿子能够恢复正常,陈氏和王乾安两人夜里躲在被窝中不知流了多少高兴的泪水,心中也对离去的小翠更加感激。:()当直男穿成聊斋里的倒霉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