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给谏被气了个半死,可转头一想,自己手上还真没有证据,全凭封二郎的一面之词,任他说破天也没用。“若是能让这妖物当众现了原型才好,”封给谏目光阴狠地盯着王乾安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或者让她狂性大发,在王家杀个血流成河。”术业有专攻,当天夜里,封给谏便悄摸寻到了神通教。身披黑斗篷的神通教门人将他引到内室:“国师今日恰好在此,你进去吧。”封给谏抱紧手里的包裹,他本是想花重金找个普通神通教门人替他办事,没想到直接碰上了国师。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瞻前顾后。封给谏挺直的腰背一瞬间便弯了下去。将木门小心翼翼地推开,封给谏弓着腰谦卑地走进去,跪地磕头。他虽然是朝堂命官,可国师却是能将天下至尊的皇帝掌控于手心的人物,得罪了皇帝尚且有律法保他,若是招了国师厌恶,全家都会有杀身之祸。房内烛火明亮,封给谏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板,眼珠子不敢乱动。斜躺在太师椅上的黑袍身影动了动,良久才略微坐直身子,隔着帷幔漫不经心道:“你来此所求何事?”世人贪欲永无止境,宝座上的神仙是假的,可众生的祈求却源源不断,花样百出。封给谏干咽了口唾沫,不敢吞吞吐吐,立刻将目的老实交代:“此等小事,本不该烦扰国师,还请恕罪。”下一刻,封给谏手边的包裹就自动飞进了帷幔内,松垮的布条断开,金银珠宝撒了一地。国师看都不看一眼,而是伸手接住一颗布球。“确实有一股狐妖的气味。”国师转动着手中的布球,“你所求的,只是河南都司的监察权?”封给谏一咬牙,坦然承认:“下官在六科给事中已经再无升迁可能,一直想要进都察院。”“那王乾安身为左都副御史,却掌控着整个都察院,还频频和恭王殿下作对,若是让在下进入都察院,一定死心塌地为国师、为恭王殿下效力!”“都察院……”国师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确实有些麻烦,尤其是这个王御史,一身正气,他之前贸然咒杀他,不仅没有成功,还差点遭了反噬。视线瞥向跪在下方的封给谏,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将此人拉下马。君子还需要小人来对付。封给谏等了一会,布球从帷幔里重新飞出砸到他肩膀上,滚落在地。“把这东西重新送给王家,你会如愿的。”封给谏千恩万谢过后,捡起布球躬身退出。——一大早,王家就“热闹”起来了。“快关门快关门!”王元卿掀开床帐,对着惊慌失措的丫鬟问:“外头怎么乱糟糟的?”阿福一溜烟跑进来,兔皮帽子下都跑出热气来了:“少爷不好了,大公子突然恢复正常了!”王元卿一愣,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哎呀,”阿福一拍腿,“大公子虽然恢复正常了,但是变得更疯了,还不如之前憨傻的样子呢。”等到王元卿穿戴整齐,命人将院门打开,刚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瞧,就见花园里的腊梅好似被龙卷风扫过一般,只剩下一地的残枝。角落里王元丰隔着丫鬟试图去拉扯小翠,王乾安和陈氏正满脸怒气地叫小厮将他按住。大早上的来这出,看得王元卿满头雾水,王元丰怎么突然犯浑了?他平时虽然傻乎乎的,可性格却很好,谁都能欺负他,尤其是小翠,经常指挥得他团团转,从未见他发过脾气。王元丰一手抱着布球,一手抓住小丫鬟的衣领,竟然直接将人举起,在丫鬟的惊叫声中将她甩到一边,幸好王孜眼疾手快冲上去将人接住,不然非得摔断几根骨头。王乾安被气得半死,指着王元丰大骂道:“你们快把这个孽障给我打死!”小厮们面面相觑,老爷都被气得说胡话了,他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对王元丰动手,可现在他又听不进劝,凭着一股子蛮力破坏力十足,实在是棘手。小翠双手交握,最终还是没有对王元丰施法,只能不停喊着他的名字。结果这一喊不仅没能安抚住对方,反而让他更加暴躁,他突然将手上的布球丢下,空出双手去抓小翠。几个小丫鬟平时跟着小翠一块玩耍,对她很是忠心,见自家少爷双眼猩红,情况明显不对劲,虽然被他拉扯得哭哭啼啼,还是拼命护在小翠面前。王元卿见势不对,下意识从袖中取出玉瓶,对着王元丰将他吸进瓶中。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我一会儿再把他放出来……”王元卿连忙解释。王乾安耳朵暂时清静下来,简直像死里逃生,看着受伤的丫鬟吩咐管事:“快去请大夫来。”小翠扶着小丫鬟坐下,拉起袖子一瞧,只见手臂上全是青紫。“哥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王元卿问。陈氏还没回答,王乾安就被气得大喊:“快将他的床还回去,这孙子我不要也罢!”二十多年不开窍,一开窍就像色魔附体一样,青天白日不知廉耻地追着老婆跑,相比之下,还不如傻乎乎的可爱一些。陈氏尴尬地将事情简单描述给王元卿,难不成真是因为她搬走了儿子的床,才把他逼成这个样子的?“相公一定是被人暗害了,”小翠笃定道,“他天生地魂有缺,所以才会表现得痴傻,现在这样,更像是被人下了咒,臭肺里的欲望被刺激,一朝爆发。”地魂又叫爽灵或者觉魂,主导智慧、机谋和反应能力。其强弱直接影响智力水平,王元丰的痴傻便是地魂不全导致的。:()当直男穿成聊斋里的倒霉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