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高嵘收拾起表情。他不想让池兰倚看见自己沉溺脆弱的模样。池兰倚低着脸,轻声道:“这半个月,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出去聚会?”
“什么聚会?”
池兰倚顿了顿:“你不是说,你要见宋艾琪和孟廷礼他们吗。”
池兰倚被他骗住了。
还是说,池兰倚也在吃醋?
高嵘一面觉得得意,一面觉得心疼和心酸。他说:“没有宋艾琪。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池兰倚卡壳好久,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终于他明白,高嵘之前说宋艾琪,只是想要逼他吃醋,只是想要逼池兰倚来长岛找他。
而后,池兰倚问:“那……孟廷礼呢?还有孟廷瑶。”
他问起了自己在前世记忆里,曾最在意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在他26岁那年,让池兰倚有过很多沮丧。
池兰倚终于肯在自己心里承认,那些东西都是前世记忆,而不是他的幻觉了。
或许,过去他坚称它们是幻觉,只是因为在矫治中心受到的那些非人的虐待搅乱了他的脑袋。
除此之外,还有因为高嵘那句“再也不会爱他”,让他竖起的深重的自我防御。
而如今,他在温暖的长岛。他的身边有郁金香,还有高嵘给他的、坦诚的安全感。他知道高嵘心机深重,知道高嵘在想办法用“温水”泡他,知道高嵘依旧是个控制狂……即使高嵘装作自己变得温柔,但高嵘偶尔的眼神骗不了池兰倚。
但池兰倚不在乎。
只要他能感觉到高嵘不愿离开他,能感觉到高嵘爱他,他就再也不在乎这些了。
高嵘盯了池兰倚侧脸好一会儿,而后,他狡黠地笑了。
“也没有孟家兄妹。以他们的水平,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们有交集了。”高嵘坦诚地说,“兰倚,我现在很厉害。我不需要仰人鼻息,不需要和任何圈子交往。我就是我自己。”
池兰倚一滞。而后他问了一个他更在意的问题:“那你的父母呢……?你一直和我黏在一起……”
“我早就让我父母知道你的存在了。”高嵘轻描淡写地说,“你养病那半年,我一直在长岛和你住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
池兰倚傻了。
他像个呆滞的猫一样,一直到回家后也没说话。直到深夜,池兰倚洗完澡。他低着头,有点别别扭扭地回到高嵘的床上。
池兰倚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习惯了高嵘的照顾,习惯了每晚的亲密,习惯了被抱着睡觉。
这个晚上,他们依旧温柔地做完了。
池兰倚还沉浸在余韵里,不断地喘着气。可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在高嵘啄吻他的手指时,池兰倚忽然说:“你怎么和你的家人说……我和你的关系的。”
池兰倚不禁想到高曦。他还记得高曦说,他是“高嵘想玩的漂亮小男孩”。
“我说我喜欢你。”高嵘回答得很干脆,“我说你是我的灵魂伴侣。我还说整个纽约都没有一点意思。只有你能让我觉得,我的生命还有点意义。”
池兰倚又不说话了。好像高嵘这句话值得他很久的消化与挣扎似的。
高嵘就在这时突然问:“兰倚,你爱我吗?”
池兰倚愣住。
他以为高嵘不会问这个问题了。但高嵘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可以不说,但我想听。”
池兰倚挣扎了很久,最后小声说:“……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
他吐出这句话时,依旧十足沮丧。池兰倚咬着嘴唇,又补充:“但我知道……我需要你。我没有办法离开你,也不想让你离开我……”
高嵘的眼神亮了一下。他笑了:“没关系,你慢慢想。反正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池兰倚惊恐地看着高嵘,好像高嵘下一秒就要囚禁他似的。
高嵘亲池兰倚的额头:“别怕,我只是说——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就算你不承认,你的身体、你的心,都知道答案。”
顿了顿,他又说:“早晚有一天,你会说的。”
“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