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储存卡,像是在签订协议:“我不会把这些照片发给媒体。LANYI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想把你送进监狱。至于池兰倚,我只是想和他玩玩。等什么时候我玩够了,我自然会走。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耳畔,渐渐传来了水滴一般的声音。好像是钢琴键在敲响,又好像是命运的回声。
还像是他和池兰倚吵架时,被池兰倚从卧室扔出的他的东西,一件件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最终,它们变得轻柔——好像是雪落的声音。
雪花一片片,落在池兰倚冻红了的手上。19岁的青年茫然地看着他,青年在等一个投资人的出现,不知道为什么,会等到他。
高嵘一直说池兰倚的眼睛像宝石。可他也想说,池兰倚的眼睛,像湖泊。
就像安德烈身后的那片湖泊。
在夏夜中,波光粼粼地闪动很多年。
高嵘的耳鸣加剧。下一个瞬间,高嵘看见湖泊里多了一个人。安德烈站在那片湖泊里,对他志得意满地笑。
他想起了十二年前,池兰倚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那个笑容那么干净,那么信任。
而现在,这个男人在告诉他,那个笑容从来都不属于他。
反应过来时,高嵘已经把安德烈按在了湖面上,手紧紧掐着安德烈的脖子——像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击。
第87章我们离婚吧
平板和储存卡被摔到了旁边,安德烈大口大口喘气,脸憋得通红。
高嵘忽然清醒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安德烈的脸,他意识到——他在杀人。
他应该松手的。
但安德烈的话还在回响。
“池兰倚不值得。”
“我会继续玩他。”
“你们现在没关系了。”
最终,高嵘想到了池兰倚瞳孔涣散的模样,还有那些暗网上的视频。
高嵘狠狠用拳头砸安德烈的脑袋,然后在安德烈无法动弹时,拿起安德烈的手机和平板,仔细检查每个APP。
他把那些照片与资料删得一干二净。
“没用的。”安德烈声音沙哑,“我在硬盘里有备份。即使你抢走我的手机……”
他也会如幽灵一般,在噩梦里缠绕他们。
于是高嵘将安德烈的手机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他穿着黑色大衣回身,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手,放在安德烈的脖颈上。
青筋用力。
并最终,活生生地,掐住了安德烈。
风暴席卷着雪花,将整个世界拍打成黑白两色。高嵘在结冰的湖面上按着拼命挣扎的躯体,冷酷得像是一尊石像。
最终,那具身体再也不挣扎了。
承载着无数阴谋和恶意的男人,在死后,也不过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已。
高嵘把安德烈的尸体处理掉。他花了一整天时间让它沉眠于庄园的六尺之下。他冷静地思考处理干净这一切的办法,想着还会不会有人来追究安德烈的行踪。
答案是不可能。没有罪恶会被掩埋,没有真相不会被揭露。
直到这时,高嵘的脑袋还是钝钝的。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他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安德烈。
风声在耳边呼啸。高嵘颤着手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用打开通讯录。他一个字一个字输入,拨下他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好像这个雪夜里,也有人睡不着,也有人在等待一个电话。
高嵘对着静谧的、只有呼吸声的那一头,轻声说出了他原本不可能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