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回到郝运反向操作去赌场赢钱的时候,埃利斯就是那位品学兼优的临时搭档。他当时就是从秀姐那里听说了埃利斯的情况,在埃利斯走投无路之际提出一起去赌场干一票。
郝运不想给自己留麻烦,才会大费周章扮成女人。他想得很好,漂亮女人在赌桌上容易吸引注意力,不仅可以掩护搭档,还能降低别人的戒心,尤其是一个一直输的小美人,大家只会同情可怜她,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猫腻。之后不管是被赌场盯上还是被埃利斯缠上,他们只会以为要找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可以完美避开一切危险。
郝运也想过,即便有一天不幸被埃利斯撞见真实面目,对方顶多以为两人有几份相似罢了,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不多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处处都算到了,唯一没想到的是埃利斯竟然对女装的他动了心,而且一等还等了这么多年。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扮什么迷人小美人。
当年的埃利斯额发几乎盖住眼睛,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头总是微微低着,丢在人群里很不起眼的那种。现在简直鸟枪换炮,要前途有前途,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魅力有魅力,妥妥绩优股一只,尤其这痴心不改的模样,和电视剧里的痴情男配没差了。
莫名其妙的,他就变成一个欺骗感情的大骗子。郝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托着腮微微仰头的他悄悄低下头,换了只手支住脑袋,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小记者这是在逃避?克拉克眼神闪了闪。
埃利斯拿出手机,不死心地继续说:“我有一张她的照片,你们真的很像。”
老板一听有照片,第一个凑上去看:“这不是在店里拍的照片吗?这姑娘真漂亮,怪不得能让埃利斯一见钟情。小郝,你别说跟你还挺像。”
好小子,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拍的照?黑历史被翻出来不说,还要被迫看自己的女装照片,郝运又气又尴尬又羞愧,索性借着醉酒将脑袋埋进臂弯装鸵鸟。
“抱歉,我朋友喝醉了。”克拉克上前挡住埃利斯,顺势瞄一眼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一头黑长直,画着不符合年龄的精致妆容,裙子只盖住大腿,露出的部分白皙修长。她虽然坐着,看得出身高不低。照片的像素不高,眉眼被浓妆遮盖,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小巧秀气的鼻子、自然上翘的嘴巴以及脸部的轮廓一眼便看出相似。克拉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埃利斯还要说什么,却被克拉克一把扯到门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你把照片发给我,等他酒醒了,我让他看看认不认识。”
“真是太感谢了。”埃利斯激动道。
“她叫什么?”
“她让我叫她Lucky,我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名。但遇见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忧郁和幸福在埃利斯身上交替出现。
“Lucky,真是个好名字。”克拉克言不由衷地说。小记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可是为什么要扮女装?是一时新奇还是个人癖好?
让这个家伙知道心心念念的姑娘其实是个男人,彻底打消念头,还是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保有这份虚幻的美好?前者和后者相比究竟哪个更残酷一些?
克拉克忍不住对埃利斯升起同情,可是更多的是一种紧紧缠绕在心头的不舒服。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一个人仅仅两面便认定终身。小记者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打发走埃利斯,跟老板和老板娘告完别,克拉克半扶半抱着某个脸色酡红晕晕乎乎的家伙,坐上出租车。
“郝运,还记得家里的地址吗?”克拉克明知故问。
郝运挎着克拉克结实的胳膊,脑袋枕着克拉克宽阔的肩膀,含混着报出公寓的地址。他确实醉了,确认埃利斯走了之后,勉强维持的清醒很快被酒精侵蚀,他便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飘忽忽乐淘淘的意识里。
出租车开不进小道,郝运一下车便开始撒欢,也不让克拉克扶,双脚打着绊摇摇晃晃往前走,一会儿转个圈,一会儿哼两句歌,开心得像个二傻子。克拉克拿着两人的包亦步亦趋跟在后边,生怕前头的人不小心摔跤。
好不容易走到公寓底下,郝运却不上楼,张着双臂像小鸟一样沿着马路牙子歪歪扭扭来回走猫步。克拉克也不催他,只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我今天好开心……好开心……”郝运大着舌头说。
“为什么这么开心?”
“因为有你呀。”郝运眼睛亮晶晶,仿佛天上的星星。
克拉克压住唇角:“我也很开心。”如果没有那个不速之客就更好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千万不要跟别人说。”郝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既然是秘密,还是回公寓悄悄说吧?”克拉克顺势哄道。
“你说的对,回公寓……悄悄说。我有很多很多事要跟你说,很多很多……”郝运用胳膊画了个大圆。
“那岂不是要说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