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真走下了一级台阶,站在了爱德华的面前,那种上位者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甚至隱隱压过了爱德华那股贵族范儿。
“既然是请我喝酒,在哪里喝不是喝?”
龙崎真指了指就在这大门口、红地毯尽头的那片空旷区域:
“这里就不错。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还有这一地的月光做伴。”
“爱德华先生,如果你真的有诚意,不如今晚就在这露天之下,我们好好喝一杯?当然……”
龙崎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桌子、椅子、酒水,麻烦你让人搬出来。我的人比较粗鲁,要是让他们进去搬,恐怕会把你里面那些瓶瓶罐罐给砸坏了。”
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客为主。
他在敌人的家门口,却要让敌人按照他的规矩来摆桌子。
他不仅要这主场优势,他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扒下爱德华那层虚偽的待客之道,將主动权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爱德华定定地看了龙崎真几秒钟。
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对这个年轻对手的激赏与杀意。
他原本確实在里面安排了“特別节目”。
那个大厅的地板下埋设有神经毒气释放装置,只要龙崎真走进去,他就有把握兵不血刃地拿下这个心腹大患。
但他没想到,龙崎真的直觉如此敏锐,而且这种拒绝的方式又是如此的……
理直气壮,甚至可以说是无赖得有些可爱。
不进去,不给面子,甚至还指挥起他这个主人来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爱德华忽然又笑了。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那是一种全然不在意自己计划落空、甚至极其享受这种临时变故的变態鬆弛感。
“遵命,我尊贵的客人。”
爱德华微微欠身,那种姿態,仿佛他不是一个掌握著数亿美金军火生意的恶棍,而是一个只为了博得客人一笑的最完美管家:
“既然龙崎先生觉得大自然的气息更適合佐酒,那我若是再坚持,倒显得是我不够大方了。”
他转过身,对著那群还举著枪不知所措的僱佣兵,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冷色,语气却依然优雅:
“都聋了吗?没听到龙崎会长的话?”
“把里面的长桌给我搬出来!把我的酒柜抬出来!还有,让那些没用的保安滚到后面去,换上一批手脚利索的侍应生!”
“要在三分钟內,在这片……”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玻璃渣和尸体,毫不介意地踩了一脚那滩血水:
“……在这片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红地毯上,给我布置出一场全城北最高规格的露天晚宴!”
“yes,boss!!!”
那些僱佣兵如蒙大赦,虽然觉得这个命令荒谬至极,但在这个疯子老板面前,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於是,一场极度魔幻、极度荒诞,却又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场景,就在这充满了杀机的“伊甸园”门口上演了。
二十几个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悍匪,此刻放下了手中的衝锋鎗,脱下了防弹衣,开始充当起了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