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早已碎没了,那个扭曲的窗框成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磯部先把头探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充满了火药味。
透过那翻倒的车身缝隙,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不远处的护卫车队已经全灭了,那十几辆车被打得千疮百孔,正在冒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血流成河。
而那一群黑衣杀手,正排成一排,端著还在冒烟的枪口,迈著整齐且冷漠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这辆翻倒的皇冠车逼近。
他们在清场。
他们在確认核心目標是否死亡。
“该死……该死……”
磯部二郎的心臟在疯狂地收缩。他转过头,看向车內那个依然被卡在变形座椅上的男人——本田。
本田已经昏过去了。
他的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弯曲,头上满是血,那个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局长,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宰了一半的肥猪,垂著头,甚至连呻吟声都没有发出来。
磯部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救?
还是不救?
如果现在跑,以他的位置,趁著这辆车侧翻形成的角度盲区,或许能滚进旁边的下水道或者绿化带深处。
但如果救本田,那就是个巨大的累赘,百分之百会一起死在这里。
可是……
磯部的脑子里闪过了昨晚的雄心壮志,闪过了那个还没实现的“检事总长”的梦想。
本田是关键。
本田还没受审,u盘虽然是铁证,但如果本人死了,这就是个死无对证的悬案。
到时候,不仅功劳没了,这起针对特搜部的屠杀大案,最后很可能会被定性为普通的交通意外或者是简单的报復仇杀,而他磯部,將一无所有。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检察官的最后底线,或者是那种还没被完全泯灭的人性,让他下意识地不想看著同伴就这么被炸死。
“妈的……赌一把!”
磯部一咬牙,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反身抓住了本田的一只脚踝,拼了命地往外拖拽。
“本田!醒醒!別他妈睡了!醒醒啊!”
磯部一边用力拉扯,一边压低声音嘶吼著。
但是本田太重了,那个二百斤的身体加上被卡住的座椅,简直像是一座大山。
以磯部现在受伤的身体状况,根本拖不动分毫。
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脸色涨得紫红,指甲在金属板上划得鲜血淋漓。
“出来啊!你这个贪官!给我出来!你要是死了老子去审判谁?!”
就在他绝望地拉扯时。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皮靴踩在玻璃渣上的声音,清晰得就在耳边。
磯部抬起头,正好从破碎的车窗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