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北。
西区半山,这里本就因为地势偏高而显得有些遗世独立。
在那座由旧疗养院改建而成的豪华別墅周围,往日里哪怕是在深夜也能听到的虫鸣鸟叫,今晚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扼住了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街区死一般的寂静。
道路两旁的路灯不知为何大多熄灭了,只有剩下的一两盏还在接触不良地闪烁著惨白的光,將周围茂密的树影拉扯成狰狞的鬼魅形状。
偶尔有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那是这片死地里唯一的动静。
这並非偶然。
早在日落之前,也就是在池元於极乐馆发出那个疯狂的动员令之后,这片区域的管辖派出所就接到了上峰——也就是城北警署署长的亲自来电。
命令很简单,也很粗暴:
【今夜西区半山电路检修,通讯管制。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哪怕是炮声,所有在岗警员不得出警,违者直接扒皮滚蛋。】
这种级別的“封口令”,是是用实打实的金钱和权力的黑手共同编织的铁幕。
在这层铁幕之下,法律退避三舍,文明暂时休克,这片半山腰的土地,重新回归到了最为原始的丛林法则之中。
“滋——滋——”
数不清的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寧静。
像是黑暗中涌动的黑色潮水,池元的车队到了。
並不整齐,也不正规。
五花八门的车辆大灯在蜿蜒的山道上匯聚成了一条蜿蜒的光龙,引擎的轰鸣声、甚至因为超载而发出的底盘摩擦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狂躁。
在距离別墅正门大约五百米的一个转角处,头车停了下来。
紧接著,后面那些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车辆也隨之停下。
车门开启的砰砰声此起彼伏,在这空旷的山间迴荡。
数百名手持钢管、西瓜刀,甚至是自製土枪的亡命徒跳下了车。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因贪婪和肾上腺素激增而產生的红光,粗重的呼吸声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热浪,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池元坐在他那辆防弹奔驰的后座上,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他眯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隔著几百米的距离和稀疏的树影,死死地盯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仅仅显露出一个模糊轮廓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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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
也太黑了。
整座別墅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没有哪怕一丝灯光透出来。
那种深沉的黑色,黑得让人心里发慌,黑得让人感觉只要踏进去一步,就会被那张大口吞噬殆尽。
池元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这……不太对劲啊。”
他低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边缘敲击著,发出急促而紊乱的声响。
按照常理,大友和木村既然知道他要来报復,这会儿应该是灯火通明、严阵以待才对。
哪怕是设伏,也该有点动静,或者至少在围墙上安排几个哨兵。
可现在,那里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坟墓。
“一直盯著这边的眼线呢?把他叫过来!”池元转过头,对著前排的手下低吼道。
很快,一个一直负责在山脚下监视的小头目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车窗边。
“老大,您找我。”
“那里面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灯?人呢?”池元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阴冷的杀意,“你確定他们还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