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外面布了一个更大的局,而他,只是这个局里暂时被封存的一枚棋子。
“大友!”
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片冈穿著一身便服,站在铁丝网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油滑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掛著一丝严肃。
大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隔著铁网看著这个曾经的“老同学”。
“有人探视。”片冈简短地说道,语气有些复杂。
大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探视他?
他在道上的名声已经臭了,被“破门”的极道成员,就像是带菌的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恐怕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难道是律师?
或者是警察厅的特搜课?
带著满腹的狐疑与警惕,大友跟著片冈穿过了几道沉重的气压门,来到了那个幽暗逼仄的探视区。
探视室里光线昏暗,一排排被防弹玻璃隔开的小隔间如同懺悔室般压抑。
大友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按在了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当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层厚厚的、带著污渍的防弹玻璃,看清对面那个身影的瞬间。
轰!
大友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瞬间僵硬,就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坐在对面的,不是什么律师,也不是警察。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女人——美雪。
她瘦了。
原本合身的素色连衣裙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苍白与憔悴。
她的眼窝深陷,眼底有著浓重的乌青,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当美雪看到大友那副戴著镣銬、身穿囚服的狼狈模样时,她那双原本还在强装镇定的眸子里,瞬间决堤。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他的名字,却被喉咙里那股巨大的酸楚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隔著玻璃,用那双盛满了哀伤与思念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大友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脸上涌现出的却不是重逢的喜悦。
而是一种混杂著极度恐惧、焦急与暴怒的狰狞!
“八嘎呀路!!!”
大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探视室都在嗡嗡作响。
“你疯了吗?!啊?!”大友对著话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咆哮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我不是让你滚吗?!滚得越远越好!去大阪!去北海道!去国外!谁让你回来的?!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嘶吼而变得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喷吐著鲜血。
他为什么要赶她走?为什么要给她那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