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沢懒得再看他一眼,加內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双眼睛直到死,都充满了不解。
“若头,都检查过了,没有活口。”一个小弟走上前来,低声匯报,“但是……没找到大友,这里一共只有三十六具尸体,加上那个叛徒,正好三十七个,少了大友一个。”
小沢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快步走到那条通往洗手间的走廊,看著那扇被炸飞的门,以及地上那一滩新鲜的水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妈的,那个混蛋……”
他衝进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被撞碎的、还在往里灌著冷风的通风窗。
窗框上,还掛著几缕被撕破的、属於大友西装的布条,上面沾著血。
“他跑了!”
小沢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大友这种人,只要还活著,对池元来说就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该死!”他一拳砸在满是裂纹的墙壁上,“留下三个人处理现场,把那个叛徒的尸体扔进焚化炉,別留下任何痕跡!警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半个小时后才会『碰巧路过这里。”
他转过头,对著剩下的十几个手下厉声喝道:
“剩下的人,都跟我来!封锁所有路口,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大友那个杂碎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大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像一头被猎人追赶得穷途末路的孤狼,在城北那些阴暗、潮湿、如同蜘蛛网般的后巷里疯狂穿行。
爆炸的轰鸣声还在他脑中迴响,兄弟们惨死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知道,池元的人一定在后面追。整个城北,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躲进一个堆满了废弃纸箱的死胡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断指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著指尖滴落在地。
他该去哪?
回事务所?
那里现在一定是龙潭虎穴。
去投靠其他组织?
现在的大友组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谁敢收留他,就是与山王会为敌。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坚硬的物体——手机。
一个念头,如同在黑暗中划过的唯一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他那片混沌的意识。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鄙视、欺凌,甚至视为玩物的男人。
那个男人,现在穿著一身警服。
大友颤抖著手,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拨打的號码。
片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片冈带著几分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