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川不大明白蒋雨之为何会突然提及婚配一事。
“蒋娘子是打算做红娘么?”
他下意识以为蒋雨之是在帮别人打听,要把别人和自己强行撮合在一处。
他不喜这样的擅作主张,所以说话的语气也罕见地带了几分质问,连带着那一双温润的眼,都蒙上了层幽怨凄苦的薄烟。
对上那一双眼蒋雨之蓦然心惊,自己不过随意一问,这人怎么就怨上自己了?
“红娘这般出力不讨好的角色谁愿意做谁做,我生意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感觉自己解释得有点多,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蒋雨之又把话头引了回来。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金主大人关心你一下都不行么?”
蒋雨之两只手同时叉在了腰间,浑然一副小女儿蛮不讲理的姿态。
君拂拿她没有办法。
他素来喜欢蒋雨之这幅娇蛮任性的姿态,她倘若不是如此性格,想来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和睿王的宠妾产生关联。
甚至他现在很想很想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亲吻她粉琢玉砌的耳朵,想把她现在所有的蛮狠,都融化成一汪春水。
但一想起自己脸上还爬着和树根一样丑陋的疤痕,柳君川便把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梦,全部驱逐了出去。
“不曾有过婚配。”
他坐在原地,垂着头,语气卑微,盯着桌上那一堆没有生气的木料,不敢看向门口。
“那便好。”蒋雨之轻快回道。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蒋雨之便急着去张罗售卖周边一事,不曾告知君拂自己此此问的目的。
君拂在桌前思来想去,情绪犹如一团被打乱的绳团,任他怎么耐心梳理都无法理顺。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追着蒋雨之离去的身影:“蒋娘子你问这事究竟是要做什么?”
“等我下次来了,自会告诉你。”蒋雨之向着身后之人摆了摆手,留给他一个极为洒脱的背影。
她故作潇洒地走了一段路,见着君拂没有跟着追出来,心中欢喜比之前更甚。
不得不说,君拂这性子比萧策远、卫临舟二人的性格简直好上太多了,自己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他居然一次都没和自己皱过眉头。
日后若是和他成亲的话,自己想必也不会惹上诸多麻烦,也不会被追着问成亲是不是为了脱离贱籍。
一想着自己的户籍问题即将被解决,李知颜再也没有由头为难自己,蒋雨之恨不得现在就在不醉居大摆宴席,庆贺上三天三夜。
但她现下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乐极生悲”这四个字她还是知道怎么写的。
*
“她这两日在忙什么,怎么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
萧策远在云裳阁的后院内坐着,手中摇着玉扇,向着在一旁砍柴的卫临舟询问。
初秋时节,天气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可这卫临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现下居然光着膀子在院内劈柴。
见着他胳膊上那遒劲有力的腱子肉,萧策远合起玉扇,戳了戳自己胳膊的上半部。
戳了两下过后,他直接泄了气。
他这幅娇生惯养的身躯,即使年少时学过君子六艺,这几年也因母妃去世,渐渐把这些无用的东西抛诸脑后。
也不知道蒋雨之会不会在意。
萧策远莫名失落了片刻,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