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衣袂破风的响声如雨打芭蕉,月光下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小院,十几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跃入院中。
落地时足尖点地,没有半点声息,连呼吸都调整得均匀一致,训练有素。
他们呈扇形散开,将他二人围在其中,为首那人覆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眸。
孟初一心头一沉,不知谁这么大手笔,想灭她满门。
脑子里如走马灯般思考结仇的面孔,正要松开弓弦,擒贼先擒王,杀了这个领头的再说。
呛啷——
那十几名黑衣人齐齐动作,却不是挥刀相向,而是猛地单膝跪地,手上的长刀入鞘。
“属下拜见王爷!”那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孟初一拉满弓弦的手僵在空中,箭矢差点脱手。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吃了毒蘑菇一般诡异。
上一秒是不死不休的杀气,下一秒便成了俯首称臣的跪拜?
哈?
这反转比猪大肠还曲折啊?
她一时忘了动作,八戒却比她先一步看清形式,甩甩尾巴,扭着屁股回马棚的草堆里补觉去了。
孟初一猛地转过头看向十五,十五转头就给了她一个熟悉的咧嘴笑。
所以说?
孟十五是个王爷?
哈?!
孟初一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解释,你们的主子现在是个呆子的事实。
“都,都起来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话好不好使,但是感觉如果她不开口,能跪到天亮。
覆面之人抱拳,“谢夫人!”
夫人?
孟初一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天。
孟初一还没来得及解释孟十五现在的智力状况时,那人眉心微蹙,声音沉着,“夫人,您得带王爷回王府主持大局才行。”
“他现在的情况……你们知道?”孟初一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属下一日前已经赶到这,所以,得赶紧带王爷回京诊治才是……”
朝堂宗室亲王虎视眈眈,户部的粮草迟迟拨不下去,边境战事吃紧,军心不稳,都需要真王爷赶紧归府,才好推进。
“北境站事还尚在掌握,可宗室诸王昨日已在朝堂对夜凉王发难,我已无力继续乔装假扮……”
孟初一能听出他的急切,接着感觉不对,“夜,夜凉王?”
“正是。”
孟初一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悲,所以如今蛮子遍地跑,是因为堂堂的夜凉王正在给他当杂役?
那人看孟初一脸上阴晴不定,立马单膝跪地,身后的黑衣人便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
“夫人,王爷他如今只听您的话,北境战事刻不容缓,宗室狼子野心,主子再不回府,这大央的江山,怕真是守不住了,您是主子明媒正娶的夫人,王府与天下的暗卫,也系于您一身,还请夫人带着王爷回府吧。”
那些黑衣人齐齐说道,“求夫人!”
孟初一赶紧竖起食指,“嘘——”
“这些人今夜都不会醒来。”
“哈?”
跪在地上的徐天其实早就想现身,但是想着新婚之夜,总不好打扰,结果就这么等了一个时辰又是一个时辰。
天亮了便不好相见,人多眼杂,只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