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跑了。
确切地说,是落荒而逃。
那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顾团长,此刻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抓起挂在门口的军大衣,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哎?凛川怎么走这么急?”顾美兰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梳子,一脸纳闷,“早饭都盛好了,胃还要不要了。”
林品茹倚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串略显凌乱的大脚印,嘴角忍不住上扬,梨涡浅浅地荡漾开来。
这男人,还真是纯情得可爱。
“部队有急事吧。”林品茹没有说破。
顾美兰也没多想,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神色有些局促。
今儿个招待所招工面试,她紧张得一晚上没睡踏实。
这年头,那是铁饭碗。
“姐,这件深蓝色的外套衬你,来,我给你抹点口红,这样显气色。”轻捏住顾美兰的下巴,动作熟练地给她涂上薄薄一层。
“你看,这不就精神多了?咱们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镜子里的顾美兰愣住了。
她己经多久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了?
自从丈夫去世后,每天睁开眼就是照顾孩子、操持家务,连照镜子都是奢侈。
可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红润,眼睛也亮了几分,气质出众。
顾美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哎哟我的姐!”林品茹赶紧拿手绢给她擦眼角,“这还没去面试呢,妆都哭花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顾美兰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行了行了,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林品茹打断她,把梳子递过去。
“别紧张,你长得好看,平时干活麻利,说话也得体,肯定没问题。”
顾美兰被夸得不好意思,“借你吉言。就是小芸……”
“小芸交给我。”林品茹推着顾美兰出门,“我送她去幼儿园,正好我也想去趟供销社,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那感情好,我也能专心点。”
送走了顾美兰,林品茹给秦小芸裹上了厚厚的棉服,牵着她的小手出了门。
秦小芸却兴奋得很,这是舅妈第一次送她上学,小丫头走路都带风,一蹦一跳地踩着雪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