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还没问完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差点就站在原地不会动弹。
“宁穗。”
被神明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就看见云娘拉着自己就要往洞穴里面跑,而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是人的说话声。
“姓田的到底在哪,等我找到他,他就死定了,平日里受得那些气,我一定要打回到他身上,让他跪下来给我求饶,喊我老爷,再动手……”
“李三,你话多了,人不能栽在我们手上,我们只要确定他死了就行。”
“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傻,好好的非要给自己扯上人命官司,我们要钱就好了。”
“明白了,明白了,还是你老人家想得清楚。”
说话声越来越大声,还夹杂着越来越重的跑步声,宁穗不敢再多耽搁,立马跟着云娘朝着深处跑去。
才转过了转角,宁穗就被倒在地上血流了满地的田文彩吓了一大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但她很快又站起身,拍拍胸脯,接着往深处跑去,跟着云娘跑上了阶梯,打开了顶上的地砖,钻出了地窖,来到了一间普通的厢房。
“这是?”宁穗环顾四周,只是一个很简陋的厢房,没有摆件,如同雪洞那般,空荡荡的。
“这是我之前在田府住的地方。”
宁穗见云娘一边应着她,还一边移着屋内唯一一个椅子,要将椅子移到到她们刚爬出的地砖之上,连忙过去帮把手,一同将椅子放置在地砖之上。
“多谢姑娘帮忙,”云娘看了看她,又飞快垂下了头,伸手抹了脸一把,而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再伸手去扶她,让她坐到床板边上,“姑娘你回来了,这是好事。只是魂魄离身又回身,很是遭罪,姑娘还是要多多休息,我会画些符印,能稳固些魂魄。”
“我没……”宁穗话才吐两个字,手腕就被打了一下。
“你刚刚路都走不清楚。”低声在她耳边响起,“听话。”
“云娘姐姐,那真是麻烦你了。”宁穗摸了摸手腕,老实坐着,等着一张张黄色的符纸被云娘贴到了她的额前,神奇的很,在那些符纸贴过之后,她的眼睛都更亮了几分,原先那些看着昏暗的角落,在此刻再看都亮堂了许多。
可就算如此,宁穗仔仔细细,将每个角落都看了过去,还是没有看见熟悉的魂魄的身影,她揪着心,还是忍不住问了云娘,“云娘姐姐,喜妹呢,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她。”
一直拿符纸贴着她额头的手顿了顿,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宁穗耳边响起,“她大仇得报,回地府去了。”
“这样子,早知道,我就该早早和她说再会。”
“姑娘说笑了,过了地府,就会到达奈何桥旁,等人再过了奈何桥,就是新的一世,怎么还能再相会。”
“那我们就会都在这同一个世上呀,”宁穗握住了她额前那双颤抖着的手,看着已经眼圈红透了的云娘,放轻放缓了她的声音,安慰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姐姐,“我们都活在这个世上,肯定会有那么一天重新再见的。”
“再见……”
“对,我们要好好活着,活着够久,就能见到故人的,再会的。”
“好好活着……”
“云娘姐姐,你还要待在田府吗?这里真不能待了……哎呦……”宁穗揉揉她的手腕,撇撇嘴,偷偷看了一眼玉环,没声了。
“不能待……不能待!”这句话惊醒了还在愣神的云娘,她迅速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拉着宁穗往着屋子外面走,“我知道从这屋子到岛外最近的路,姑娘和我来。”
“好。”宁穗忙跟在云娘身后,跑出了这个厢房,期间,她还没忘偷偷同她的玉环小小声说着,“神明,我就知道,云娘姐姐是个可好可好的人了。”
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句,“你看你脚下的路。”
宁穗只得放下手上的玉环,专心看着她眼前的小道,专心跑路。
出了厢房,到了外面才知晓,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刚刚升起,将地面所有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可偏偏此时的她们正在绕着小路,避着人群,是最需要隐蔽身形的人。
宁穗拨开挡在她面前的野草,跟着云娘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府的院子中,再一次感叹这个府邸真是尽是用着真金白银堆叠而成,她们跑了这么长时间,太阳都悬在正上空了,却连田府的院子都没有走出去,这院子可是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