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嗡地一声,叶疏云以一个尴尬的姿势僵在原地。
我听到了什么?
心脉也停了一息,旋即叮咚作响震颤不停,似是要用全部的力气代替叶疏云的脑子,揣摩那几个字眼。
——软肋是你。
“显扬。”叶疏云张了张嘴,只轻轻唤了对方一声。
“嗯。”凌显扬马上应道。
这样近的距离,凌显扬得以好好把这人看清楚,眼窝深陷,头发蓬乱,还穿着那日假扮凌母的衣裳,也不知道沐浴过没有,整个人都快被药给腌入味了,闻着治百病,就是叫人心疼。
凌显扬一只胳膊被包扎得完全动不了,只好从被褥里抽出另一只,轻轻搭在叶疏云的后腰上,往自己这边一摁。
“哎!”叶疏云两只手赶紧举起来,“别给压到伤口了。”
“衣不解带了几日?”凌显扬温柔地拍了拍对方,“瘦了好些。”
叶疏云疯狂眨着眼:“我一直很瘦啊。”
“我问你这样熬了几日?”凌显扬看着对方的眼睛。
“四日。”叶疏云看了眼天光,“待太阳升起来,就是第五日了。”
“小郎中费心了。”凌显扬道。
叶疏云苦笑着摇摇头:“你这次受伤不轻,气血大亏,筋脉伤损得养很久,我尽医家本分罢了,算不上费心。”
“除了你那天天挂在嘴边的医家本分,就没别的了?”凌显扬追问。
“别的?”叶疏云明知故问。
别的当然有,是区别于兄弟情义的占有欲,是万人中只属于一人的牵念,是夜半惊醒身边空无一人而没来由的恐惧,也是百无聊赖时随风飘过去的一缕神思里,处处是一人的影子。
“别的”当然有。
可“别的”该不该有呢?
“我有。”凌显扬直视过来,屈指轻轻刮了下叶疏云的脸,“我发现听不到你的唠叨,浑身便不自在。”
叶疏云愣了下:“什么毛病?”
凌显扬嘴角含着笑意:“兜里有点银子,就想给你。”
“这行。”叶疏云伸出手掌,“我来者不拒。”
凌显扬把手也盖上去,揪住对方几根纤细的手指:“我其实不需要随行医郎。”
叶疏云嗫嚅:“我也不是不能另谋高就……”
“可是这个随行的小医郎,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凌显扬深吸一口气,问,“疏云,你给断断,这别别扭扭的症状,像是什么病症啊?”
叶疏云一时语塞,脸温渐高,眼神乱飘。
“我觉得是相思病。”凌显扬把对方的手握紧,贴在自己胸口,“得了这病我就得说出来,大夫你看,怎么治?”
叶疏云抽手没抽得回来,不过也不是真心想把手抽出来,只是面对如此直接的剖白,他不知所措,更不知对错。
叶疏云支支吾吾道:“我开副药给你……调理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