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撞击声沉闷而克制,很快变成绵密的唰唰声。
“不用去冰了。”中年人忽然说。
逢宁微微点头,动作一丝不乱。
又过了几秒,她停下来打开壶盖,将液体倒入了玻璃杯。
身旁的店员已经在吧台上放好了杯垫。逢宁端起玻璃杯放上去:“您的青柠薄荷冷萃茶,餐桌上有糖浆和搅拌棒。”
中年人点点头,端起杯子走了。
她从前就知道这个店员的身材不错,现在看来何止是不错,简直能要命。
但在军化研,对所有不愿讲来历的人,最好不要追问,尤其这人还是个兼职。
万一搞不好,是真的会要命。
中年人缓缓咽下一口冰饮,感觉她确实需要降一降火气。
这一天的晚高峰格外艰难,店员解释了好几遍“手作咖啡师需要按时下班”,才劝走了想排队的客人——大多数直接走了,没点别的。
逢宁大为震惊。她知道这身衣服有点看头,但这些人的瘾也太大了。
尤其她们只是看,连聊天搭讪都少见。
晚上回到家里,她叫住了林知遥:“我有事跟你说,能给我几分钟吗?”
林知遥停下脚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
“不是什么大事,就那个兼职。”逢宁补充道。
许晨像是没听见她俩的对话,已经自顾自走了。林知遥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逢宁:“行,去你房间说。”
两人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逢宁开门见山:“今天转正了,工服是西装马甲,腰身有点紧,还要戴袖箍。客人比从前多,都站在吧台前看着。”
林知遥皱起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些笑了:“这事儿你跟我说得着吗。”
逢宁心下一沉。这不是个问句,甚至也不是陈述句,这是在……发脾气。
“说得着。”她看着林知遥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林知遥移开目光眨了眨眼,声音含糊不清:“再说。”
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没别的事儿我回去了。”
阻隔贴仍覆在林知遥的后颈上,房间里除了极淡的森林气息,没有别的味道。
逢宁的心跳却在这日常生活留下来的、自己的信息素气味中变得越来越快。目光滑过林知遥的嘴唇,她按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温声说:“晚安。”
林知遥点点头,站起身走了。
第二天早晨,许晨没出门,只有林知遥坐在后排。车辆停下,她照常未发一言,拿起背包开门下车,走得头也不回。
逢宁看着她简简单单的衣服和大步流星的背影,感觉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这股劲让她放下了很多东西,只每天埋头苦学。
简直像是变了个人。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还是什么事……
逢宁有点不太敢想下去,而咖啡店的早高峰,正在等她。
上午的客人比之前多,逢宁茫然、困惑、不解,但她的情绪非必要不挂脸,站在吧台后还是笑得平常。
吃过一顿时间偏早的工作餐,她又迎来了午间高峰期。
“你好,两份经典西冷套餐,饮品要美式和摩卡。”
令人厌恶的声音扎进耳朵,逢宁手上微微一顿,心形的最后一笔,歪了。
“偏心”的拿铁端给客人,倒是没有带来不满。逢宁转头看向点餐台,江豫正站在那里,姿态松弛地付款。
在她身后不远处,林知遥坐在一张餐桌旁,目光越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沉沉地落在吧台上。
“你好,咖啡师?”有客人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