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宁沉默片刻,拆开了抑制剂的包装。
林知遥垂下眼睫,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逢宁没有解释,因为解释没用。
上个月见过母亲之后,在基地培训的时间里,她渐渐想清楚了自己始终不肯直面林知遥感情的原因。
她太习惯做一个工具了。从小到大,母亲、姐姐、基地都在教她如何做个好工具,那时常让人觉得痛苦,却也是容易的。
如果林知遥要求,她可以把自己放在工具的立场去做任何事情,这是真的。
但如果让她自己选——只有人才会做选择,身为人的她,更愿意留一点距离和念想,用来度过余生。
在她的这一点念想里,她的感情纯粹而恒久,不需要回应,不会真正开始,也永远不会结束。
森林气息正温柔地和玫瑰花香纠缠在一起,除此之外,空气中只有沉默。逢宁注视着林知遥脸上的泪珠,心想,这恐怕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鬼使神差地,她说:“不管你以后会有什么样的Alpha,我跟她不一样。”
玫瑰花香突然失了控,劈天盖地般砸在了逢宁头上。林知遥扑向逢宁把她拽到床上,三两下抽出了自己的睡袍带。
用这根睡袍带把逢宁的双手草草捆到一起,林知遥问她:“行吗?”
“行……”逢宁有些迟疑,“但这很容易挣开。”
“你别挣。”林知遥连推带踹地把逢宁按倒,趴在她身上咬进了她的腺体。
涌入身体的信息素几乎是和抑制剂同时生效的。一瞬间,逢宁的腺体仿佛一半被浸入了岩浆,另一半却落入了冰窖。
细密而尖锐的疼痛迅速蔓延开,她疼得眼前发白,脑子像是卷进了榨汁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逢宁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小林正在读抑制剂使用说明书。
声音突兀地停下,一双和人类很像的眼睛凑到了她的面前。
“您感觉怎么样?”小林问道。
“还好。”逢宁回答。
“患者感觉不好,但有力气撒谎。”小林不知对谁汇报了一句,继续道,“刚才给您用了腺体镇痛贴,更对症的药物我会在分析过您的血样后送来。”
人工智能提着医药箱离开了,逢宁试着转动脑袋,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眼圈发红的林知遥。
“对不起。”林知遥垂着眼睛,声音里满是愧疚,“我太乱来了。”
“是我的错,我没有提醒你生效时间。”逢宁说。
林知遥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是感动还是厌恶。片刻后,她敛起神情,问道:“你需要什么吗?”
逢宁抬起手,看到手上已经没了先前的带子。此刻她正躺在林知遥的床上,这床又香又软,她看起来不会被踹下去,简直再好不过了。
但听林知遥的意思,似乎还允许她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能摸一下你的头发吗?”逢宁问。
林知遥又是一愣。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像是确认这东西有什么好摸的,随即往前坐了坐,皱着眉毛转开了脸。
逢宁抓住她的发梢,轻轻捏了捏。蓬松、柔软、顺滑,弧度还很有弹性,很难想象什么动物的毛发能比得上。
“你头发真好。”逢宁真心实意地说。
林知遥“啪”地一下,打开了她的手:“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