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心头一凛:“动静?”
年谷点点头,却没有细说,只是语带警告:“这几日不管城里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该看诊看诊,该抓药抓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许擢青的心沉了沉,可想到深入虎穴的柳清欢,还有在京城生死未卜的师兄,她面上却只能点头。
年谷颔首:“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有回信。”
“多谢大人。”许擢青拱手行礼。
年谷摆摆手:“去吧,这几日别再来这里了,有事我会派人找你。”
许擢青点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出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年谷依旧坐在石桌旁,姿态悠闲,可幽幽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许擢青收回目光,快步走进那片树林。走出很远,她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闭上眼,让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年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城中会有什么动静?要她不插手是因为什么?
还有她方才那个问题究竟是试探,还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许擢青想了很久,却想不出答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前路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下去。
她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朝医馆的方向走去。
身后,年谷依旧坐在石桌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她喃喃道:“主上说的没错,江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回到医馆,许擢青久违地挂起了坐堂的牌子。
虽然因为方栩被诬陷一事,医馆名声受损了许多,但她这么多年的救治与行善并非白用功,还是有不少明事理之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她感动于街坊邻里的支持,坐堂便延迟到了夜色深深。送走最后一个病者,她揉揉酸痛的脖颈往房中去。
推开门,她愣了一下。
方栩靠在床头,头歪着睡着了。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那身深色衣裳,显然是一回医馆就来了这里,等着等着,便等得睡着了。
他脚边的地上蜷着一团黑影,是前两日监视他们的天命阁探子,早就被他们拿住把柄反了水。如今这女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脑袋耷拉着,不知是被打晕了还是睡着了。
许擢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暖又酸。她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偏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眉上伤痂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唤道:“方栩,醒醒,去床上睡,别着凉了。”
方栩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眼中带着戒备在看清她的瞬间蓦然消散,紧紧攥住她的手,哑声道:“你回来了。”
许擢青点点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滚烫,一日的疲惫与紧张似乎都在这炽热里慢慢化开。
“怎么不去床上睡?在这儿坐着也不怕着凉。”她轻声问,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方栩摇摇头,确认她完好无损,才低声道:“不困,就在想等你回来,等得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