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溪在人生的印象里,经常看见一个平行时空。
这个钝角的意思是,为已经发现无法改变的悲惨事迹,感到一种微妙的愧怍。
这种愧疚再详细解释就是,她并不为此愤怒。
也不为此感到难过。
她只是觉得愧怍。
就好像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在看见这种悲惨无法改变的事情,为了避免那种伤心的情绪,于是开始幻想在平行时空里,也许对方过的很幸福有个很不一样的未来。
在木溪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愧怍的时候,是她很小的时候,那会她还是一个青春期的脑残少女,再加上是个得了绝症的病人,所以她说“脑残”+身残,那会她并不明白世界是怎么划分的,蓝星不止有社会主义国家,也有非社会主义国家,每个人的人生像鳞片一样排列,哪怕在同一条鱼的身上,能看见的都是另一种世界。
那会她作为一个交流生(交流病患),其实她也不太明白自己在医学上是什么定位,只是她这个病很罕见,所以包了机票,包了一切费用,她的爸妈,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另一个国家,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壮观,非常秀丽的医院。
那会,有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孩,经常站在一个街区,因为木溪所在的病房很高,也许是因为修建这个医院的人有种恶趣味,并没有严格的按照阶级划分,而是把这个明显是穷人消费不起的私立医院,设立在了一个,有着富人穷人普通人,共同存在的街区,这是一个交界点。
木溪感到很难受,因为疾病使她在某些人的眼中,像稀世珍宝。
针头冰冷的刺痛她的身体的时候。
给她一种对生命的无序感。
生命不是吃饭睡觉。
是打针吃药。
于是,木溪在有一天,那是个下着阴雨绵绵的天气。
灰色的雾气飘在半空中。
妈妈和爸爸不在。
木溪看见那个漂亮的小女孩,穿的很少,瑟瑟发抖的站在街区的地上,看起来很秀丽的脸越发的清减,身上的骨骼沦落也变得愈发明确,女性和男性的骨骼看起来,有区别的,女性更圆润,男性看起来更加的粗硬,女性的骨骼在某些审美标准上,居然有种小巧玲珑的精致美。
一个秀丽的女孩,一个干瘦的女孩,一个看得出骨骼轮廓,秀丽又干瘦的女孩。
看起来很让人揪心。
路上的人来人往。
那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站在街上,没有人对她驻足。
木溪心想,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她为什么不去工作呢?
她为什么要站在那呢?
为什么瑟瑟发抖的时候,还要挂上甜美的笑容呢?
木溪很奇怪的问妈妈:“为什么那个人老是站在这里?”
妈妈的表情有点变化,然后说:“这个啊,这个是可怜的人。”
木溪没有再问了。
在小孩的世界里,最可怜不过是经常要打针吃药,吃最喜欢的食物在药物的影响下吃不出味道,偶尔可以看见手术室的白炽灯。
妈妈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趴在爸爸的身上哭泣。
这就是她对苦难的所有描述里。
她不知道她那个时候的想法,跟现实的事件的对比,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残酷。
木溪后来长大了一点,这个长大具体表现为,她上网冲浪的时间更久了。
懂得的更多了一点。
然后记忆反刍,突然意识到,去的那个国家,童妓好像是合法的。
童妓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