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6章·输赢
“跟了我,你和崽崽都不用再在这里搏命了。”
雪莱出去之后,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夜。
寒意浸骨,夜风如刀,但他心中那股烦躁却比北部的低温更令人难受。
这感觉实在荒谬。
分明是他赢下的房间,结果大半夜的,反倒是雪莱得把地方让给那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自己跑到这冷飕飕的外面来露宿。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更让雪莱心烦意乱的是,皮肤上似乎总残留着某种微妙的触觉。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既不疼也不痒,但就是别扭,像沾上了洗不掉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雪莱生性冷僻,不喜亲近。
正因为如此,以往在修真界,光是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气与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修行者退避三舍。
像乌希克这样不管不顾、死缠烂打黏上来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或许是因为心里这股挥之不去的烦闷,雪莱第二天清晨也没有返回崖壁上的石室,说不清是不想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裂谷底部杂乱拥挤的棚户区与交易点转了转,直到下午擂台的喧闹声再次响起,他才随着虫流,沉默地走向擂台那里。
擂台之上,正进行着一场对决。
左侧的是北部雌虫,肤色偏白,身形精悍矫健,最显眼的是头顶一对洁白如玉的犄角,在天光下泛着光。
他的对手则是个异乡客,裹着厚重的熊皮大衣,壮硕如山,目光凶悍如野兽。
事关生死存亡,战斗当然激烈。
要么投降,要么战斗,投降就是一无所有,战斗就是生死搏命。
白角雌虫虽不占体型优势,但动作异常敏捷,力量也不容小觑,在缠斗许久后,终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击制胜。
他站在染血的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目光却越过攒动的虫头投向擂台下方——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踮着脚,扒拉着粗糙的围栏朝上张望。
那是个小虫崽,同样顶着稚嫩的白角,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正眼巴巴地望着台上,非常小声的给那个雌虫加油助威:“雌父!”
很明显是那个白角雌虫的孩子。
看到那孩子,白角雌虫疲惫的脸上,竟露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与这残酷场地格格不入。
很快,负责报幕的嘶哑声音再度响起,念出了雪莱的名字。
雪莱收回目光,他紧了紧怀中用绸布包裹的长剑,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了那片血迹斑斑的擂台。
新一轮的生死局,开始。
这白角雌虫从上一轮激战中生还,体力与精神已消耗大半,此刻喘息未定便要面对雪莱,劣势不言而喻。
但规则就是规则,裂谷的擂台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雪莱原本的打算是用剑鞘来应付这场战斗。
他伸手摸向剑柄,指尖传来的却只有缠绕紧密的素白绸布触感。
差点忘了……剑鞘还在乌希克那里。
雪莱眸光微沉,将那被布条缠绕的长剑随意提在手中,目光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阿劳。
阿劳显然也明白自己处境不妙,但眼中并无退缩,只有属于战士的凝重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攻击,直接张开翅翼冲了过来,率先攻击基本上就是想要以快打快,抢占先机。
于是这一瞬间就缠斗起来。
雪莱打的并不费力,他看得出来,白角雌虫虽因消耗而显得有点疲态,但敏捷与悍勇犹在,挨上一拳是真的会很痛的,明明是偏瘦的模样,但是这拳头的力道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也能打的有来有回,看不出里面门道的雌虫,当然会觉得旗鼓相当,下面押了注的家伙喊得震天响,谁都不想自己的钱就那样输出去了。
赢,对雪莱而言确实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