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奕老先生被迫批公文批了一百多年,对于同法宗的小弟子们到底有没有撒谎隐瞒,他不需要任何辅助的工具都能听出来。
既然这群小鬼打算捞一笔就跑,那同法宗就没什么嫌疑了。调查这个拉铎山顶上峰封印着什么,又是拿什么做封印阵眼的,才是关键。
这事涉及药材,所以懒散得连采药都闲逛等小徒弟干活的徐许不得不被拉来干活。
他要盘查这些假仙草卖到了哪里,万一有什么隐性的不良后果,他可能就得和八仙神山的一起做善后工作。
八仙神山的定安殿将士已经拿到了另一位山主的手谕,带着人抵达此地。
定安殿殿主韩苇也特意来此和云山交涉,好协同办案。她是个中年相貌的独眼女人,不过每个人都恭敬地喊她一声将军,而非殿主。
原因无他,这位殿主身形实在是羞煞男儿,臂若象腿,肩宽贴门,身长九尺,还是个闻之令人生畏的体修。
传说六十年前有个魔殿的长老和八仙神山起了冲突,杀了神山在边境的一批守卫就跑了。
原本大家以为仙魔大战又要开始了,谁知八仙神山隐忍不发,竟然打算就这么算了。韩苇却怒发冲冠,孤身闯魔殿,以死者友人的身份找到了新上任的彼岸魔尊做见证,公然挑战这位长老。
结果,这位魔修长老被她的拳头给砸成了肉泥,她虽然也瞎了只眼睛,却从魔殿全身而退。
墨奕很欣赏这位晚辈,希望在她突破了大乘境界之后切磋切磋武艺;徐许听到她来,却忍不住龇牙。
平日在宗里被大师姐切磋怕了,他现在看见化神境界的女人他都敬而远之。更别提这位还算长辈,真打起来更是讨不到好。
夏芷菡一直在调阅文献,发觉徐许变幻不定的脸色,问:“怎么?”
“这位殿主上次给我下拜帖,想要领教我的极运神道火……我说我去采药了,哈哈。”
女子听懂了,“前辈若是要找你切磋,你不正好可以学习?”
“您以为谁都和您一样同龄无敌手越打越自信?小赵师兄都被您击败多少次了……”徐许腹诽,面上还笑,只摇摇头。
夏芷菡、赵未期乃至于安怀龄、徐许、包准几个人年纪相差不大。
毕竟几个峰主亲若家人,既然老五收了小徒儿,几个师伯师叔为了让夏芷菡不寂寞,也纷纷收徒,把孩子们凑一块,好不热闹。
结果就是,抛开从不打架、弃用右手的低调老安,师弟们都被夏芷菡给教育了个遍。这么多年被按着打,还能坚持陪夏芷菡切磋的也就赵未期这个古板的家伙了。
夏芷菡见他摇头,也不勉强,只叮嘱道:“外人在,你莫要偷懒。”
平时把麻烦事悄悄甩给别人,或者偷偷捞点好处什么的,大家都无所谓,但这次八仙神山在,云山要做个表率才好。
况且,八仙神山内部态度也分歧众多,这位定安殿的殿主将军已经对云山态度较好的了,不能给人家难办。
徐许讪笑,认命地说:“我知。这些药材的流向和后果必须调查清楚,不然这么多人买过,一旦有邪术印记之流的隐患,要出大事。我已经锁好几个售卖点了,今天就坐祥云去查封。”
女子这才婉婉一笑,“把你平常治理丹鼎峰的水平拿出来,我想也没什么要操心的了。”
徐许摊手道:“我只是不想在热哈哈的炼丹房里经年累月地炼药挣钱。”
夏芷菡听他这么说,轻声道:“我一直没问你,你收个妖兽徒弟是什么用意?觉得妖兽能吃苦干活?还是它好拿捏?”
微风吹过山顶,青年卷曲的发丝微微凌乱,“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你不做亏本生意。”
“一个小家伙罢了,能有什么用。”徐许抱手笑笑,一双眼睛却转向别处,“师姐多虑了。”
夏芷菡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洞观境界的神魂继续一心多用地翻找资料查询此地的记录。
还有几个跟着来的弟子也在翻找,只是他们不能像夏芷菡这样同时翻看好几卷记载,还一目十行的,所以只能慢慢地逐句阅读。
她刚刚找到些线索,却见徐许已经走了。女子起身,寻到墨奕,见他在天池外的树下矗立,似乎有所发现。
这棵大树格外茂盛,年岁极久,的确有些不寻常。
“三伯,这里封印的邪术在许多及其偏远的记载书上叫做血怪,也有叫做血魔、血鬼之类,和我们收到的汇报基本吻合。像是炼活人的法术,操控者则不明,但被操控者许多尸骨无存,破解之法不知,但有记载说这里的封印是一位古仙下的。”女子抱拳行礼,“我还查到了这个阵法的来源,它是远古伏魔阵的变种,甚至用上了符箓里的正神召摄。”
“正神召摄也能逃走,看来我想得不错……你辛苦了。”
符箓乃言灵召唤之术,正神召摄乃是召唤化归之仙残留世间的力量,能用上这个,以及顶级妖兽解线菇的汁水,却还是震不住……
“你想到了什么?”夏芷菡问。
“万年不老树。”男子声音不高,周围也设置了结界,“万年不老树被神龙的尾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无数树种洒落人间。这个树种不管给谁,都可以助生大量生机,哪怕是一缕极弱的力量,一旦得到万年不老树的种子,也可以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