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宋家投资建成的小型私人精神疗养院——森牧疗养院,是海城著名的高端疗养院之一,得益于其良好的专业性和私密性,是不少有钱人家安置家中患有精神疾病亲属的第一选择。
相比公立医院,这里提供的服务更加个性化,配备的设施也足够先进,隔三岔五的,还会去三甲医院请专家来进行会诊,力求照顾好每一位病人,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
作为私立精神疗养院,与良好服务对应的,自然是不菲的价格。
只要愿意支付高昂的费用,您的家人就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照顾。
当然,如果您想要刻意隐瞒些什么,森牧也会为您提供最高级别的保密服务,保管外界不会知道一点儿关于病患的消息。
在如今信息获取极为便宜的互联网时代,人与人之间的秘密正在日益减少,只要名气稍微大些,隐私就如同张贴在告示栏上的传单,任谁都能瞧上一眼,议论两句。
而精神疾病这种被污名化已久的标签,若是贴在明星政客身上,显然是不好看的,哪怕不是自己罹患,仅仅有一个这样的家人,也有不小的风险被扯进去一起诟病。毕竟,不少精神疾病有着明显的家族遗传倾向,比如精神分裂、妄想、幻想等。
有需求,就有服务,所以在森牧疗养院内,保密服务应运而生。
普通的病患大多居住在外侧的病房,平日里在开放区活动,同一般精神疗养院内的运营模式别无二致。而需要保密的病患,一部分居住在内部的VIP病房,除了宽阔舒适的单人间外,每人还配有私人护工与医生,想要活动时,会有各种专门的场所供他们挑选,在挑选好后,再由专人陪同前往。
另一部分需要保密的病患,则住在半地下的专门房间。
同住在VIP病房里的人不同,这些住在半地下室的病患,大多是遭亲属嫌弃,被亲属视为耻辱的人。亲属将他们送到这里,完全是出于自私,想要利用森牧疗养院的保密服务来避免外界知道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而非真心期待他们能好起来。不少送他们来的人想都不想就勾选了最低一档收费,于是他们能得到的服务,便可想而知了。
当然,作为一家疗养院,森牧疗养院仍旧具备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对于这些住在半地下室里的病患,医生护士仍会给予他们基础的照顾治疗,只是居住环境与其它的部分,要远不如其他两类。
到底是在宋家里待了这么多年,关于森牧疗养院里这些事,何也多少有所耳闻。
只是何也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进到这里,以一个病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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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顾望朔生日当天。
距离何也被带走,已经过去了快三天,前天晚上顾望朔在机场堵到萧一蓓后,便跟着萧一蓓径直去了她位于市中心的家——一间临江的开阔大平层。
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商议后,顾望朔在萧一蓓拟好的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带着一式两份的合约离开。
萧一蓓答应顾望朔,会在两天之内打听出来何也在哪,并想方设法把他送到何也身边,让他见到何也。
身为萧氏的总裁,萧一蓓说话算话,在八月五号时,便打听出何也的具体去向。
顾望朔接到通知后,赶紧带着前一天晚上萧一蓓给的名片来到萧氏,在顶层的办公室里同萧一蓓商量了大半个下午。
最终,两人商量出由萧一蓓安排人,将顾望朔带进森牧疗养院的法子来。
以萧一蓓的人脉关系,寻到一个家中有亲眷住在森牧疗养院地下室的人并非难事,这次她找上的,是曾由萧氏资助过的政客——杜晗。
杜晗的人生本十分顺遂,年纪轻轻就得到中央选调生的名额,三十岁出头,就升到了正科级,前途一片大好。
可惜在他将升副处级的时候,杜晗家里出事,他曾经抛妻弃子离开他们的父亲找上门来,在他所工作的机关单位门口大闹一场,害的他丢了晋升的名额。
作为公务员,舆论风评极为重要,杜晗一天不解决他父亲这个麻烦,就一天没有机会继续往上升。
如果只是这些事,杜晗虽烦心,但倒还能自己处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杜晗的母亲又查出肺癌,手术化疗,均需要大量的钱财,杜晗走投无路之下,纵使他为人正直清廉,却也只好接受来自萧氏的好意。
为了摆平杜晗家里的这一摊子烂事,萧氏先是找人出具鉴定将杜晗父亲诊断为重度精神病关起来,又是设立相关临床项目招收杜晗母亲进入为其治病,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力气。
商人无利不起早,萧一蓓做了好事,自然是要向杜晗索取好处,两年前杜晗上任海城工商管理局副局长后,明里暗里为萧氏行过不少方便。
这种事情在政商界并不少见,为着长远合作萧氏也从不提出太过无理的要求,合作到现在,杜晗与萧氏可谓是深度绑定,但为了掩人耳目,总要做些表面功夫,于是在同宋氏交换过部分利益后,萧一蓓做主将杜晗的父亲挪进了宋氏旗下的森牧疗养院。
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商人眼里,只要所得报酬足够丰厚且不涉及根本利益与底线,没什么是不能够交易的。
于是在萧一蓓的授意下,杜晗出面,让顾望朔假扮成他的女婿,在八月六日这天同他女儿一道去森牧疗养院中看望他父亲。
进入疗养院后,在半地下部分的病房门口,顾望朔从萧一蓓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中拿到何也房间的房卡,戴上口罩,偷偷地来到病房门口。
病房门刷着白色的漆,在门上的塑料壳子内,插着一张表格,写着病患的基本信息与所患疾病。
302号病人:何也,男,三十岁,重度精神分裂、妄想、双向情感障碍、抑郁、有明显自杀倾向,建议行最高级别管束。
顾望朔看着上面的文字,握着门把手的手青筋毕露。
他没想到外公会这么狠心,会将何也安上这么多莫须有的疾病丢在这里,这是想让何也一辈子都出不去,一直被关到死。
透过窄窄的观察窗,顾望朔只能勉强看清床上有一片白色,室内的光线不好,隐约能见到被子是鼓起来的,想来是有人在里头躺着。
顾望朔垂眼想了想,没急着刷卡进门,而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何也病历卡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