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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仁不让（第1页）

二楼房间门口。

裴千山死死按着非要将腰上那条老鹰头StefanoRicci皮带解下来送给萧萧的钟宇，以免他冲进去被当成变态流氓吓到小师妹。

即便身体被牢牢禁锢着，钟宇的热情丝毫不减，透过大嗓门送进门去：“萧萧，记住，无论你裴师兄多么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但是你还有我，任何时候，任何需要，找你钟师兄，钟师兄永远都在！”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约束突然松了力气，钟宇疑惑回头，还以为裴千山在他的痛斥之下良心发现，结果和半笑不笑的程素对上了视线，瞬间老实了。

程素什么也没说，眼神有意在裴千山和钟宇脸上一一点过，这并不算严厉的目光让两个二十多岁的高大男人双双低下头，活脱脱做错事的小孩似的站在家长面前。

责备并没有如期而至，程素走到钟宇面前，从衣兜里掏出一叠已被擦拭干净的银行卡，拉过钟宇的手，妥帖放在他手心，程素笑笑地摸了摸钟宇的头发，转身进了房间。

“师兄……”看到去而复返的程素，萧萧的眼睛亮起来，紧接覆上浓浓自责与愧意，钟宇裴千山在门外闹腾了半天，萧萧多少也知晓了程素的意图，不由万分悔恨，这次来只是想再见师兄一面，知遇之恩多年未曾报答，又怎能让师兄再因她而陷入困境？

程素没有给萧萧说下去的机会，他按住了焦急想要起身下床的萧萧，微笑将手机递给她：“萧萧，听师兄的话，把解约合同签了。”

萧萧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手机屏幕，日夜渴求的自由如今静静躺在那里，她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像是置身于封死的山洞里，黑暗中无数厉鬼啃噬着她的□□和灵魂，而这时，眼前突然开启了一道石门，万千天光乍入，对于一个处于绝望之中的人而言，求生欲几乎比毒品还要难以克制。

然而萧萧下降的指尖硬生生悬停在荧光之上，她艰难地抬起脸，对程素说：

“师兄…我不能…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不能让你承担我种下的恶果……”

程素眼眸蕴着笑，他说：“那萧萧，当年你干嘛为了我离开公司呢？”

萧萧愣住了，她想做出一些苍白的解释，可程素眉间化不开的难过让她知道一切解释都将是徒劳无功，萧萧摇摇头，喃喃道：“这不是一回事……”

“因为气不过!”程素吐出一种猜测，却是断定的口吻，“当年我入狱时，你资源人气都正旺，公司领导很看好你，你就因为气不过公司放弃我，义无反顾放弃了你自己的大好前程？萧萧，你又是何必呢？”

当程素无波无澜地说出“入狱”时，萧萧的心下还是下意识发紧了一下，故而面对程素的饱含惋惜的发问，萧萧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因为师兄你值得啊！”

萧萧迫切地看向程素，怀着汹涌的热切，像是害怕她的师兄不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却发现程素柔软温暖的目光安静倾洒在她身上，他轻轻说：

“萧萧，这也是我的答案。”

萧萧怔怔看着程素，忽然捧住程素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指节，泪水奔涌。

举世无相识，终身思旧恩。

签下解约合同，萧萧坚持要给程素打欠条。程素说不动她，只能一边看着她写，一边劝道：“萧萧啊，人在社会上，有时也该学会接受他人的帮助。”

萧萧抬起头，十分认真地向程素说：“可是师兄，你不是曾跟我说过，当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就选择更艰难的那条道路。我知道师兄很厉害，拿出那些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和心安理得接受师兄的救助相比，靠自己挣取对我来说更加艰难，所以请师兄允许我这样做。”

程素张了张嘴，讪讪道：“我那时候还太年轻，说话没个深浅，你不必当回事。”

但显而易见，萧萧不仅当了回事，并且奉为金口玉言。

恰逢有工作人员来催促众人下楼开始晚上的录制，程素便退出门外，给萧萧腾出会儿整理仪容的空间。

程素倒退着合上门扉，面对门垂睫站了片刻，微微吐了口气。

此时忽听得有人说：

“程素，你真双标。”

程素侧首，瞧见裴千山抱臂靠在门框旁的墙边，一双黑眼珠幽幽斜乜着他，讨债小鬼似的。

程素莫名其妙：“？”

裴千山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左手食指漫不经心勾住程素垂在身侧的手，而后托在掌中把玩似地抚过程素指上寸寸或薄或厚的旧茧。

“碰上别人的事就不余遗力帮忙，恨不得把压力全揽到身上，到了自己可倒好，死活不愿意接受别人哪怕一丁点帮助，跑的远远的，追都追不着。”

“程素。”

程素正在发神，听见裴千山叫了声他的名字，下意识抬眼，便被裴千山晦暗如夜的黑眸牢牢锁住视线，他听见裴千山用极其正经认真的口吻缓缓道：

“当年我就该强硬点，才不要管你怎么想，把你抓回来——”

随着“抓回来”三个字的狠音，裴千山猛然将手指插入程素的指缝，牢牢扣住程素的手掌，叫他不得逃脱。

可那狠厉的声气旋即低落了下来，嗓音变得磁然缱绻，随同粗粝的手指恋恋抚过肌肤，令耳膜和皮肤都蹭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抓回来，好好养在我身边。”

程素怔愣地看了裴千山好大一会儿，忽地笑了，他把手一点点抽出来，逗小孩似地在裴千山侧颊随意拍了两下，轻飘飘说：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