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言弯起唇角,将叠好的羊绒衫又压平整些。
等沈心澜出来时,林素言从半掩的房门里探出头,轻声唤她:“心澜,有空吗?阿姨想跟你聊两句。”
沈心澜应了一声,走进林素言的房间。
丁一出院后林素言就一直住在这里,窗台上有沈心澜前两天插的一瓶淡雅的洋牡丹。
林素言让她在床边坐下,自己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她将卡递到沈心澜面前。
“心澜,”林素言的声音温和而郑重,“这个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沈心澜一怔,连忙推辞:“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能收。”
林素言却将卡又往前递了递,坚持道:“你先听阿姨说完。”
“这里面的钱,一部分是一一这些年给我打的。她从工作开始,就给我转,我说不要,她也不听,说让我留着花。”
林素言笑了笑,眼里满是欣慰,“我其实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都给她存着呢。”
“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理发店这些年攒下的。不多,但日积月累的,也够应个急。”
她抬起眼,看着沈心澜。
“本来这次过来,是想着一一住院要用钱,我带着能帮上忙。但医院那边我也插不上手。”
她顿了顿,“现在一一没事了,这钱也用不上了。阿姨就想,把这卡给你吧。”
“阿姨……”沈心澜开口想推辞。
林素言却轻轻按住她的手,继续道:“你听阿姨说完。心澜,阿姨知道你和一一都能赚钱,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不缺钱,但这卡里的钱,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想做点什么,或者遇上什么事要应急,这钱总能派上点用场。密码是一一生日,你们自己安排。”
沈心澜看着那张被推到眼前的银行卡,又看着林素言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喉头微微发紧。
“阿姨,我不能收。”她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恳切,“我和一一都还年轻,我们能赚钱,这钱您留着自己用,以备不时之需。您在深圳,总要有些傍身钱,我和一一才能放心。”
林素言摇摇头:“我自己能养活自己,理发店开着,日常开销够用。再说老赵那人实在,对我好,我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说着,将卡塞进沈心澜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心澜,你收下,阿姨心里才踏实。这是阿姨能做的一点事,你就当让阿姨安心,好不好?”
沈心澜看着她,林素言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只有一种温润固执的坚持。
那是母亲的眼神——不是生养之恩的母亲,却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早已将沈心澜视作另一个女儿的母亲。
沈心澜握着那张卡,她知道自己再推辞,反而会让林素言心里过意不去。
“……好。”她轻声应下,将卡收进掌心,“谢谢阿姨。”
林素言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眉眼舒展:“这才是好孩子。”
第二天一早,趁着林素言在厨房煮粥,沈心澜轻手轻脚走进客房,将那张银行卡,悄悄塞回了包包的内层夹袋里。
今天是元宵节,明天林素言就要返回深圳。
沈国康提前几天就给沈心澜打了电话,说是元宵节大家一起吃顿饭。
沈心澜听出来了,父亲是认真的。他是以主人的身份,正式邀请丁一和林素言来家里过节。
下午三点,三个人从家里出发。
林素言坚持要带自己做的几道川味凉菜,丁一想要提着一大盒刚取回来的汤圆礼盒,被沈心澜以她不许提重物为由,拿到自己手中。
推开沈家门,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于婉华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是欣喜的笑容:“来啦?快进来,外面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