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丁一看着她,眼神澄澈而认真。
沈心澜心头一软,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颊:“傻瓜。”
丁一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如沈国康所说,好得惊人。
醒来的第三天,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胸口伤处的疼痛依然存在,说话久了会气短,动作稍大就会牵痛,但眼神明亮,胃口也好了一些,能靠着床头坐起来看平板电脑了。
早上,沈国康带着一群医生来查房。
他先问了丁一的感觉,听了听心肺,又仔细查看了各项监护数据,准备换药。
沈心澜走到床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换药意味着要揭开敷料,看到伤口。
丁一察觉到她的紧张,在沈国康动手前,先握住了沈心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了捏,仰脸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放得很柔:“没事的,澜姐,换药不疼的。”
可沈心澜的心还是揪着。
当沈国康动作专业利落地揭开那层纱布,露出下面那道纵行于胸口中央,长约七八厘米的缝合伤口时,沈心澜的呼吸还是微微一滞。
伤口缝合得非常整齐,用的是可吸收的美容缝线,但周围皮肤仍有些红肿,缝线像一条略显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沈心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脏骤缩,指尖发凉,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丁一忍着消毒药水带来的冰凉刺痛,低声重复:“没事的,澜姐,你别看。”
这时,旁边那位跟着沈国康学习的年轻住院医师,轻声对沈心澜说:
“沈老师缝合技术真好。这么长的伤口,缝得又整齐又细密,以后疤痕肯定不明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手术结束后,本来该由我们完成缝合的,但沈老师说,他亲自来。”
年轻医生看了沈国康一眼,继续道:“沈老师说……‘如果缝得不好,以后疤痕太明显,我女儿看到会伤心的’。”
沈心澜转头,看向正在低头专注地给伤口消毒,准备更换新敷料的父亲。
沈国康似乎没听到年轻医生的话,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沈心澜怔怔地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专注的侧脸。
丁一也愣住了,她看着沈国康心里百感交集。
沈国康很快换好了药,重新贴好敷料,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然后,他看着丁一最近的检查报告。
丁一看着他,再次轻声开口:“谢谢叔叔。”
沈国康没有立刻回应,直到看完了最后一页报告。
“嗯,各项指标恢复得都很快。”
他将报告递给旁边的医生,“血常规显示贫血在改善,肝肾功能正常。年轻就是不一样,底子好,恢复力强。”
他走到床边,看着丁一:“好好养着,可以试着下床在床边站一站,慢慢活动。饮食上,你阿姨会注意,多做点有营养、你爱吃的。”
他顿了顿:“等你好利索了,回家来吃饭。让你阿姨给你好好补补。”
丁一听出了这话里更深层的含义。
她心里像是炸开了一小朵烟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