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所及,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那凉意,顺着她的指尖,瞬间窜遍了全身,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的心脏,她的灵魂。
“一一……”她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起来……”
沈心澜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孩童般的固执和不解。
“跟澜姐回家……这里太冷了……”
她俯下身,用双手轻轻捧住丁一冰冷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一一,别睡了……澜姐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养一养……就好了……”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温柔,仿佛只是在哄贪睡赖床的恋人。
可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一旁的于婉华肝肠寸断,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呜咽出声。
“心澜……”于婉华上前,想要拉开女儿。
沈心澜起头,看向母亲。“妈,”
她认真地说,“我的一一不要睡在这里。这里又黑又冷,她会害怕的。”
她又低下头,对着丁一轻声细语:“一一,不怕,澜姐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她试图去搬动丁一的身体,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心澜,你醒醒!”
于婉华再也看不下去,她不能任由女儿沉浸在这样的幻觉里。她用力抓住女儿的手臂,强行将她从床边拉开。
“丁一已经走了!她已经不在了!你明白吗?!”
“你放开我!你们别碰她!她不要在这里!她要跟我回家!她说过的,要跟我一直在一起!她一个人躺在这里,她该多冷多怕啊!”
她转身又想扑向推床,于婉华和护士一起,才勉强制住了她剧烈挣扎的身体。
“妈妈我求求你,你不要让他们碰她,她不要在这里……”
沈心澜嘶喊着,哭泣着,力气却渐渐流失。
一针药剂注入了她的身体。挣扎停止了,嘶喊喑哑了,她身体软倒下去,被扶住……
再次恢复意识时,沈心澜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窗外已是深夜,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很安静,能听到门外是母亲在和什么人交谈。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果盘,水果刀静静地躺在旁边。
那刺骨的冰凉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丁一苍白安静的面容刻在脑海里。
她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叫她“澜姐”、会撒娇耍赖、会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她的人了。
她想起那五年分离的时光,想起丁一曾说“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一一,澜姐让你孤独了五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拿起那把水果刀,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眼神空洞的自己,沈心澜忽然觉得很陌生。
手腕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想起丁一不让她碰那些血,她知道自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