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罢了官,穿着囚服,戴着枷锁,被锦衣卫押着,一路从安化县押到京城。
沿途的百姓知道他就是那个延误上报的知县,纷纷朝他吐口水、扔烂菜叶子。
杨凯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后悔吗?后悔。
可后悔有什么用?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
不能。
七月十三,刑部开堂审理此案。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陪审的有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卿。
堂下站满了旁听的官员,外面还围着一群百姓。
杨凯正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杨凯正,”刑部尚书拍了一下惊堂木,“今年三月十七,安化县出现疫情,医馆郎中李大勇上报于你,你为何不报?”
杨凯正低着头,声音沙哑:“下官。。。。。。下官以为,是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刑部尚书的声音陡然提高,“死了那么多人,你说是小题大做?”
杨凯正不说话。
“三月十八日,李大勇再次上报,你为何仍不报?”
杨凯正沉默。
“三月二十日,疫情已经蔓延,死难者增至四十七人,你为何还不报?”
杨凯正的头越来越低。
“杨凯正,”刑部尚书冷冷道,“你可知罪?”
杨凯正伏在地上,重重叩首:“下官。。。。。。知罪。”
“你知什么罪?”
“下官。。。。。。下官延误上报,致使疫情蔓延,死伤无数,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