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县,”沈小小的声音很柔和:“那六百两银子,是不是给令堂和尊夫人治病用的?”
陈海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他开口了。
“是。”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殿中安静了片刻。
朱和壁和沈小小对视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朱和壁问,“只要你说清楚,你什么都不说,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欠债不还的无赖吗?”
陈海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殿下,”他的声音很低:“臣是朝廷命官,是赵县的父母官。臣可以穷,但不能让人笑话。臣愧为地方官,有辱朝廷脸面。”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官场上的事,您比臣清楚。一个穷官,在同僚眼里是没用,在上司眼里是没本事。臣不怕穷,但臣怕被人看不起。臣还想在官场上走下去,还想多为百姓做点事。臣。。。。。。不能让人看不起。”
朱和壁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官袍、满脸风霜的中年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穷得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却还在想着多为百姓做点事。
这个人,被人告上公堂,宁可认输也不肯说出实情,只是因为怕被人看不起。
可笑吗?可悲吗?
不。
可敬。
“陈海峰,”朱和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知道孤最欣赏什么样的人吗?”
陈海峰摇摇头。
“孤最欣赏的,是那些把百姓放在心上,把自己的荣辱放在后面的人。”朱和壁看着他,“你不是穷,你是清。你不是没本事,你是太有本事了,有本事到连自己都顾不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没人敢笑话你。因为孤,看得起你。”
陈海峰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太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六百两银子,”朱和壁转身走回书案后,“孤替你还了。”
“殿下!”陈海峰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这如何使得!臣万万不敢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