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在琴坊时,曾听一些从交趾过来的商人说起,固思耐这人,狂妄得很。他曾在朝堂上当众说,大明‘山高皇帝远’,‘不过纸虎’,‘交趾人不怕’。他还说,他要做交趾的‘太宗’,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总督停下脚步,目光闪烁。
“你是说,他把自己当成唐太宗了?”
“卑职不敢妄言。但卑职觉得,这人。。。。。。怕是有些疯了。”
总督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不是疯了,是赌徒。”
他转身,看着墙上悬挂的舆图。舆图上,琴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但此刻,那个小点却像一颗钉子,扎进他心里。
“他赌的是我大明不会为一座银矿大动干戈,赌的是朝廷会因路途遥远、瘴疠横行而犹豫不决,赌的是他可以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坐下来跟咱们谈条件。可惜,他赌错了。”
广州通判抬头:“大人的意思是。。。。。。”
总督没有回答,只道:“你伤好了,就去广州府帮办军需。这一仗,有的打。”
肇庆府总督衙门紧锣密鼓筹备军务的同时,一队人马已悄然越过镇南关,潜入交趾境内。
带队的是锦衣卫南镇抚司百户孟平,这个名字,在锦衣卫内部并不算显赫,甚至可以说籍籍无名。
但骆炳亲自点的将,只对孟平说了一句话:“这次若成了,你回来就是千户;若不成,你知道该怎么做。”
孟平知道。
锦衣卫的规矩,潜入敌境,若事败被俘,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求饶,不许活着落入敌手。
腰里别着的那把短刀,既是杀敌的利器,也是最后时刻的解脱。
队伍一共十二人,都是南镇抚司的精锐。他们扮作商队,带着茶叶、丝绸、瓷器,从镇南关出关,沿茶马古道一路向南。
交趾的冬天并不冷,甚至可以说温暖如春。但孟平的心,却始终悬着。
沿途的关卡,比往日多了不少。交趾兵丁盘查得极严,若不是他们的货物货真价实、身份文书也做得天衣无缝,怕是连第一道关都过不去。
越往南走,气氛越是紧张。
路上随处可见调动的军队、运送的粮草、征发的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