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治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的工夫就没影了。小艾站在那堵矮墙前面,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她回到医馆的时候,林子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头都没抬。
“回来了?”林子问,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
小艾没说话,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把脸埋进手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
“跟丢了?”林子又问。
小艾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林子放下手里的药材,抬起头看着她,那张不冷不热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无奈,“你把人吓跑了,笨蛋。”
小艾猛地抬起头:“我怎么吓他了?我就说了几句话!”
“你说什么了?”
“我就说……荷包的事。”
林子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还说,我要不要报官呀——”小艾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小艾,”她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嫌他不够怕你,还是嫌他跑得不够快?”
“我那不是……就是想让他留下来嘛……”
“你想让他留下来,就拿报官吓他?”林子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他以前进过牢房?你知不知道他手腕上有刺青?你拿官府吓他,他不跑才怪!”
小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狛治捡了那个荷包,不知道他以前进过牢房,不知道他手腕上有刺青。她只是猜到他可能怕官府,没想到——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林子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有些事,你不用知道。”她说,“你只要知道,你那套办法没用。”
小艾坐在那儿,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林子说得对。她把事情搞砸了。狛治现在肯定把她当成什么危险人物,以后连医馆都不敢来了。她的故事,她的主人公,彻底——跑了。
“那怎么办?”她问,声音闷闷的。
林子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拿起一张纸,铺开,磨墨。
“你干什么?”小艾凑过去。
林子没理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小艾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纸上写着——“本馆因经营不善,即日起清货盘让,所有药材半价,三日后闭馆。”
“你疯了?!”小艾瞪大眼睛,“你要关门?”
林子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假的。”
“假的?”
“嗯。”林子把纸折好,递给小艾,“贴门口去。”
小艾接过纸,看着上面那几个字,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想……”她看着林子,“引他过来?”
林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靠在柜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门口的方向。
“这家医馆,”她说,“是这镇上唯一一家平民看得起的药材铺。镇上的人看病抓药,都指着这儿。他爹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冬天快到了,他总得备点药。万一再咳起来,他总不能跑别的地方去。别的地方,他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