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校尉,您可曾听过‘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你是说……”沈远顿悟,起身推开大门,扬声唤来部下。
临走前,他分别看了莳栖桐与关睿明一人一眼,才笑着对关睿明道:“难怪长史如此看重这孩子,他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
看沈远领着一行人消失在了回廊转角,莳栖桐回头,看向了仍在俯首的关睿明。
察觉她的视线,关睿明抬起头,勾唇一笑,笃然道:“你猜到了?不错!”
夜幕降临,偌大的驿站之中,除了几只灯亭的隐隐微光,再无其他。
黯淡的光芒遮掩了潜伏暗处的幽影,几双眼眸逡巡许久,终是踏入这片领地。
夜幕下,庭院中静谧无声,几人目标明确,悄然避开外围巡视的士兵,直往灯火昏暗的主院赶去。
还未踏进主院,突然,为首之人抬手,制止了潜伏暗处,悄然跟随身后的暗影们。
他眉头紧蹙,凝神闭目,不过刹那,他重重挥手,扬声道:“撤!赶紧撤!”
就在他出声瞬间,一人从廊下走出,手中的长戟寒光冷冽,但不抵他眼底彻骨冰凉。
沈远不慌不忙,一步一步朝为首之人走近。见他们还欲脱逃,沈远挥手,埋伏的士兵全数现身,将这群擅闯之人团团围住。
几人还欲挣扎,但沈远手下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精锐,他们又怎可能有反手之力?
察觉并无活路,为首之人眸光一冷,便要提起长刀自尽,但未等他有所动作,他便感到腰间一凉,沈远不知何时已袭至他身后,戟锋已抵后心,冰冷顺着后脊爬上心头,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支彦’派你们来作何?”
戟锋自后心划至心腹,夜幕下沈远黝黑的脸上只见冰冷的双眸,他连视线都不屑于多给予男子,冷冷问道。
见这人不欲答复,沈远皱眉,“不说?”
戟锋刺入血肉,男子没压抑住的痛呼响彻已被士兵围困的几人耳边。
沈远也没再追问被他刺伤之人,而是回头看了面上已有惧色的几人几眼,才对属下问道:“擅闯驿站,该治何罪?”
“无令擅闯,笞六十。”
闻言,那几人眼中涌上几丝害怕。
沈远继续道:“你们几人,应是城中府兵吧?我不知你们是受了‘支彦’什么蛊惑,但今日之事若是被长史,甚至是将军知晓,只怕你们……”
有几人面色微动,悄然抬头看向被沈远控制在手中的头领,察觉他威慑的目光后,他们又垂下了头,不再敢多听多看。
沈远自是有所察觉,他转头紧盯这名头领,从上至下,扫视了一圈他的衣着,才轻笑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支彦’暗通外敌,如今哄骗你们闯入驿站,也不过是想让你等做那马前卒,引发舆论。”
此言一出,院中一片哗然。
似乎是为了印证沈远所说,驿站外远远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不过片刻,晃眼的火光自外亮起,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有贼人闯入驿站,恳请转告长史,将他们绳之以法。”
首领面色平静,似是早已知情,而其余人等皆满脸错愕,显然完全不知情,也不敢相信,他们再顾不得其他,怒而看向首领。
眼见几人已然反应过来,甚至有人将求救的眼神投到沈远身上,但沈远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扬声对外道:“贼人已擒!”
闻言,人群瞬间爆发埋怨,“县令怎能骗人?不是说好了吗?是抓回诬陷县令的人!”
“是啊,怎么会这样?我上有老下有小,他为何要害我?”
“我们好歹同僚一场,你怎么能狠下此心?”
……
人群中有埋怨县令,有埋怨首领,众说纷纭。
沈远静静看着他们争吵,喊冤,等到一名侍从急急忙忙从廊下跑来,沈远扬手示意他走近,才对乱成一团的人们道:“我这里确有贼人,至于最后被推出去的该是何人,端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侍从拱手行礼,将门外之事尽数告知,请示沈远该如何处理。
“走吧。”沈远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被士兵围住的几人一眼,转身离去。
见沈远头也不回地离去,人群中有人出声了,他不顾首领制止的眼神,急忙唤道:“等等!”
沈远顿步,回头望去。
那人连忙抱拳行礼,“我愿意配合官人,只求您莫要将我与兄弟们交出去当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