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近城郭,莳栖桐便远远看见几面彩旗迎风招展,几列装甲精锐的士兵肃立城门旁,拱卫着正中衣着光鲜的官员。
看到关睿明的车架,一人驾马快行,停雨马车前,躬身请示:“恭迎长史大驾,县令已恭候多时,不知长史可要歇息片刻,再行入城?”
“不必。”关睿明的声音少了温和,多了些凌厉。
祗候得令,拱手后退几步后,翻身上马,策马赶回去汇报。
不出片刻,一道衣着华贵,满脸笑意的男子便策马带领着一众官员迎了上来,跟随着关睿明的车架。
为首那人先是在马上遥遥拱手一礼,才道:“不知是哪阵风将长史吹到泚陵来了?”
“支县令这是不欢迎本官了?”关睿明掀开车帘,自马车中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县令。
县令讪笑,连忙道:“哪里的话?长史奉将军之命,下官怎敢违逆?”
“支县令既知我奉将军之令来,想必也知我便不与你寒暄,先进城吧,稍后再谈。”关睿明摆手,拉上车帘,俨然不欲与县令过多废话。
县令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被落了面子的县令脸上染上几分阴翳,他挥手示意属下退至道路两旁,见关睿明的车马远去,才驱使骏马跟上。
泚陵城中,衣着各异的人们在阡陌纵横的主街来回穿梭,各司其职,仿佛今天与往日并无差别。
唯有在见到县府的官吏时,他们才急忙退避,就算是退避,他们脸上也没有恐惧之色,仿佛这是在寻常不过的事。
甚至在看到县令后,还有零星几人笑着与他打招呼,而县令也是以笑回之。
察觉莳栖桐的视线,他甚至还扯出笑容,对莳栖桐和善一笑。
这幅模样,仿佛莳栖桐城外所窥见他眼底阴翳不过幻觉。
她含笑点头,对县令拱手一礼,便转回头,继续观察城中情形。
一路皆无异常,城中烟火绵长,百姓安居乐业,无不在述说着县令政绩斐然,将泚陵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若莳栖桐没目睹铸冶村中变故,知晓其中另有隐情,倒真要如旁人般被他迷惑,以为其真是什么爱民如子,一心为民的好县令了。
在另有目的的前提下,仍能将作为掩饰的表面功夫做得如此到位,此人的手段与心机,不容小觑。
还未靠近驿站,莳栖桐便远远看见一名衣着华贵,面容姣好的妇人。
观其站位与衣着配饰,不难猜出她便是县令夫人。
临近了,莳栖桐才发现她的样貌竟与宋婉有着五分相似。
思及支彦所述,莳栖桐心中升起一团疑云。
她为何会长着与宋婉这般相似的容貌?
很快,她的疑惑便获得了解答。
在关睿明下了马车,准备走进驿站时,县令带着妇人,一边为关睿明引路,一边介绍道:“这是内子宋媛,这驿站物什都是经她一手操办。”
宋媛,莫非她是宋婉的姐妹?
似是察觉莳栖桐的目光,宋媛不动声色地转过眸子,往关睿明身后开来。
她的视线停顿了许久,最终默默收了回去似无所获。
方安顿下来,关雎洲便至莳栖桐屋前寻起了她。
“齐郎君,你要不要随我到城中看看?”关雎洲一脸笑意,站在莳栖桐门前向她发出邀请。
旭日初升,明朗的日光落在少年眼中,漾开一抹暖色。
这样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明亮眼眸,莳栖桐又怎忍心拒绝?
再说,她本就欲去探探这泚陵城中,想看看那县令还藏了几手?
临出门前,关雎洲突然对莳栖桐道:“你也别唤我‘淑之女公子’了,唤我‘淑之’就好了。”
“好。”莳栖桐点头应下,“淑之日后也别唤我‘齐郎君’了,唤我‘齐同’便好。”
在大越,直呼其名可是失礼之举,关雎洲拧眉,“这是否太过失礼?”
莳栖桐含笑:“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