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湘灵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俊美的高大青年,他穿着一身利落黑衣,看上去冷峻、不爱笑,谢乐宴打量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应该是这样的,对那些和他无关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兴趣,每日准时在寅时一刻醒来,按部就班地推开房门,一开门太阳就从屋檐的外边照过来,而后就是在院子里呆坐一整日,看看家里堆成山的书卷,帮闵湘灵摘菜生火,如是一日再一日。
可是谢乐宴如今垂下眼眸,却仍旧抵挡不住自己被那个陌生青年吸引而放肆跳动的心跳,他想要是现在能看到自己的表情的话,一定充满了锋利的侵略性。
谢乐宴听到一声轻笑,是那个陌生青年,低沉温柔的一声,拨动他的情绪,那张终年不化的冰山脸下是乱弹琵琶一样复杂的心绪,谢乐宴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如此轻易地叫自己失态。
“呃……”闵湘灵看着两个侄子,一个低头好像在沉思,一个坐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表情很臭,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缓和气氛道,“这是我新雇佣的短工,他会在秋收结束前帮我处理胭脂铺子的事宜,不过他没有地方住,所以会暂住在这里。”
闵湘灵用眼神示意这位短工说些什么,那青年沉声开口,带着少年人的那种清朗和符合他年岁的沉稳,他说,“二位少爷好,我叫燕楼铮,是闵掌柜新招的下人。”
燕、楼、铮。
谢乐宴瞳孔一颤,这个名字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他心中被激起的那一丝旖旎。
那是他用血写在布条上的名字,青年并没有解释他名字的写法,可谢乐宴很确定,就是他,就是这个燕楼铮,他流干了血也要记住的这个人。
可是他还是忘记了,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名字,在他的梦里辗转捻回。
“姑姑,下回这样的事就不要叫我了,我今晚要和卢大人泛湖垂钓明早会,我先走了。”楼兰仙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燕楼铮,他只是皱着眉头,心底无意识地厌恶这个名字,就好像他厌恶谢乐宴那样。
闵湘灵对这个娇蛮的侄子无奈又放纵,只得再三嘱咐他出门小心,要是缺钱了一定跟她说。
楼兰仙尤嫌无趣地点点头,不等其他人回应抬腿就离开了,留下谢乐宴和闵湘灵面面相觑。
既然楼兰仙的态度是这样,想必谢乐宴也是如此,本来左右也不是给府里找的下人,他二人不感兴趣也是正常,闵湘灵想得很开,反正自己觉得这小工不错,看起来就是干活麻利的。
可闵湘灵没想到,那个向来比楼兰仙还要冷漠的小侄子居然会主动开口要带着人去熟悉宅子。
“当然你愿意帮忙的话再好不过了,小燕今天在家里休整一下,明天开始跟我去铺子。”闵湘灵雷厉风行地安排好燕楼铮的去向,她出门前叫隔壁的牛婶帮忙看一下铺子,现在得赶紧回去。
“走吧,跟我来。”谢乐宴看了燕楼铮一眼,径直走在前面,他不敢去看燕楼铮的眼睛,害怕泄露自己不宁的心绪。
燕楼铮亦步亦趋地跟在清俊挺拔的青年身后,长靴踩过谢乐宴踏足过的石板,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闵家老宅很大,但目前只有他们几个人居住,因此空荡荡的显得有些萧条。
谢乐宴带着燕楼铮绕过装饰繁华的堂屋往后院的住宅走去。他走过拐角,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后院里开得艳丽的秋海棠。
而再下一刻,谢乐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燕楼铮压着栽倒在地上,而燕楼铮的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脑后,让他不至于被突然的袭击摔成一个傻子。
“你干什么?”
谢乐宴的表情看不出一点震惊或者意外,他只是疑惑问道,就像在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一样。而燕楼铮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燕楼铮靠自己很近,为了压制住他,燕楼铮不得不用一只手将自己的两只手禁锢在头顶。
这倒是更方便谢乐宴去观察青年,他的眼珠是很深的墨色,与自己是两个极端,他喜欢燕楼铮的眼睛,乌黑的,深邃又神秘,那双眼睛极认真地看着自己,锋利的眉眼软和下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许多谢乐宴看不懂的东西。
心脏没来由地一酸,谢乐宴想,或许我生病了,需要去看看大夫。
燕楼铮看着眼前这个对他全然陌生的谢乐宴,心下一沉。他看到谢乐宴的眉眼因为冷淡而显得浅淡冰冷,感受不到他身上丝毫的灵力波动,而那双温和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戒备和疏离,谢乐宴身上非人的特质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燕楼铮带领着剑宗弟子抗击邪兽,与他们在一处的大多是药王谷弟子,双方配合不错再加上这个方向的邪兽数量较少因此压力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