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池塘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红鲤摇晃着肥硕的身体,争抢着洒下的饵料。
五条悟蹲在廊下,宽松的和服袖子滑到手肘,露出少年人精瘦结实的小臂,他抓了一把饵料,却不急着洒下,只是任由细碎的颗粒从指缝间缓缓漏出。
地板上散落了好几本有关心理的书籍,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它们四散开,却正好空出一条通往廊下的路径。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家主停在他身旁,目光扫过那些书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这么多有关心理的书,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位心理专家来?”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惯的纵容,他倒是不觉得五条悟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只觉得大概是这孩子突发奇想要研究研究罢了,毕竟五条悟脑子里的想法向来很多。
“好啊。”
五条悟一把张开手,手里所有的饵料落下,红鲤蜂拥而至,水面瞬间变得一片猩红。
家主脚步一顿。
“……什么?”他终于有了点危机感。
不对劲,这完全不是五条悟会给出的回答,按照惯例,这孩子应该嗤笑一声,说些老爷爷你脑子坏掉了吗之类的话。
家主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难道他不应该让悟去看加茂的尸体吗?
不对啊,这孩子从小就见惯了咒灵的惨状,如果只是尸体的话,就会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吗?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说起来,悟一直以来都是拔除咒灵,有关人的尸体好像真的没怎么看过。
五条悟拍拍手,将饲料碎屑拍干净,看着家主的脸变化莫测,轻笑道:“不管你现在想的是什么,都是错的。”
“那你看这些书是为了什么?”
五条悟转头,夕阳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照亮他的双眼:“只是高专里有一位小孩,所以老子看看书。”
祢木利久,这个被夏油杰救下的孩子,心理问题确实挺严重的。
幼年看到父母惨死的画面,还有在孤儿院里被孤立,上学后被欺负,这些创伤层层叠加,让那孩子的咒力都变得不稳定,贸然让他接触陌生的心理医生,恐怕只会加重不安。
所以五条悟看了这些书,他想在带祢木利久去见专业医生前,自己先有个基本了解。
不过这些只是表面上的罢了,最主要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心理不好的小朋友。
五条悟不是迟钝的人,有些事情,越是回避,就越是清晰。
那双苍蓝色眼眼仿佛能看透一切,家主瞬间变得平静下来,他清咳一声,恢复了家主的威严:“你什么时候有空,和下人说一声,我让老师过来。”
“嗯。”五条悟随意地点点头,注意力似乎又被池中的鲤鱼吸引。
家主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他脖子上:“还有,上面的咒力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五条悟的咒力,甚至咒力缠绕的位置太过私密,贴近脖颈的地方,一个危险又暧昧的位置,像是标记一样。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脖子,露出一个微笑。
“你什么时候打耳洞了?”家主的视线往上一瞥,左耳垂上,一枚简单的蓝宝石耳饰反射着阳光。
“手镯是谁买给你的?”和服袖口下,一只朴素的白色手镯若隐若现。
五条悟站起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拉开和服的领口,挽起袖子,炫耀似地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身上的饰品,脖子上的项链,左耳的耳饰,手腕上的镯子。
他声音里满是得意:“除了项链是生日礼物以外,别的可都是情侣款。”
谁问你这个了?
五条悟坏心眼地使用咒力,注入耳饰,几乎同时,另一端立即传来回应,耳垂微微发热。
家主眼睛一亮,某种长辈的本能压过了疑惑:“你谈恋爱了?”
五条悟毫不迟疑:“当然!”
“咒力也是你爱人的?”
“当然!”
“哈哈哈哈哈哈。”家主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居然是自由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