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母光本源印记,而且是最精纯的那种,这蝼蚁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双手印诀再变。彩色光柱猛地一震,威力再次暴涨。旋转速度加快一倍,钻击力度加强一倍。甲胄虚影刚刚愈合一点的裂口再次被撕开,新的伤口再次出现。可这一次伤口刚出现,青碧光芒就涌上去,迅速净化残留法则迅速愈合。虽然愈合速度还是赶不上受伤速度,但至少能勉强维持一个平衡,不至于立刻被绞碎。姜啸站在原地,全身是血,全身是伤,可他就是不倒。像一块被千万把刀同时切割的顽石,被切得千疮百孔,可核心还在,就是不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彩色光柱持续钻击,甲胄虚影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青碧光芒疯狂涌出又不断消耗,姜啸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外来法则和混沌母光的战场。破坏和修复的战场。每一秒都在剧痛中煎熬,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台下青丘抱着母亲,小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用力过度。混沌母光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让她能清晰感知到台上父亲的状态。糟到不能再糟,身体千疮百孔,生命之火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可就是不灭。那层甲胄虚影,那源源不断的青碧光芒,在死死撑着,撑得艰难撑得惨烈,可就是撑着。“爹……”她嘴唇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蔓延。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如果爹真的撑不住了,她不敢想下去。旁边詹台仙颜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她看着台上,看着姜啸那惨不忍睹却始终不倒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曾几何时,她也见过类似的一幕。在瑶池宫,在师尊詹台元陨落的那天。师尊也是这样,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可就是站着就是不跪,。直到最后一刻,直到神魂彻底消散。“姜啸……”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心全是冷汗。台上白虹使者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是惊,惊于姜啸的韧性,惊于那混沌母光的顽强。千刃绞杀,第二重变化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十息。三十息足够他将任何金仙巅峰绞杀成渣,可姜啸还站着。虽然惨虽然随时会死,可就是站着。“该死……”白虹使者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而且他能感觉到,长生界的法则压制正在缓慢增强。虽然增强得很慢,几乎察觉不到,可确实在增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持续的打斗惊扰,正在慢慢苏醒。必须速战速决。“万界虹光,第三重。”他双手抬起,十指张开,掌心相对。虚空中,那道彩色光柱猛地收回,重新散成上千道光刃。然后光刃再次汇聚,但这次不是汇聚成一道光柱,而是汇聚成一个人形。一个由无数彩色光刃拼接而成,身高十丈,手持光刃巨剑的法则巨人。巨人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全身由赤红、幽蓝、金黄、暗紫等无数种颜色的光刃拼接而成。像一尊用彩色玻璃拼成的雕塑。可它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彩色光柱强了不止一倍。“法则之躯……”白虹使者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疲惫。施展这一招对他消耗也很大。毕竟现在只有金仙巅峰的修为,强行催动真仙级的法则之躯,负担极重。可没办法,必须用。“斩……”他手指一点。法则巨人缓缓抬起手中的光刃巨剑。剑身由上千道光刃拼接而成,每一道光刃都在旋转都在闪烁。无数种法则波动,在剑身上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灰色剑光。剑光缓缓斩下,速度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可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不是撕裂是湮灭,像一块橡皮,擦过铅笔画的线条,线条直接消失,连痕迹都不留。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詹台仙颜都闭上了眼睛,这一剑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是真仙级的法则湮灭,姜啸不可能接得住。台上姜啸看着那道缓缓斩下的灰色剑光,重瞳里混沌气流彻底停滞。不是不想解析,是解析不了,这一剑蕴含的法则层次太高太高了。高到他连看都看不懂,只能感觉到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锁定了他。从身体,到灵魂,到存在本身,都要被这一剑彻底湮灭。“终于……要结束了吗……”姜啸心里竟然有点轻松。撑了这么久太累了,累到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要休息。他缓缓闭上眼睛,可胸口那块石头却烫得惊人。青碧光芒疯狂涌出,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染成青色。,!甲胄虚影在青碧光芒的灌注下,骤然凝实了一倍。虽然还是薄还是透明,可至少能看清轮廓了。是一套完整的甲胄,覆盖全身,连头盔都有。甲胄表面,三色光芒流转,青碧为主,金红和灰蒙为辅。流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甲胄虚影猛地收缩。不是扩散是收缩,从覆盖全身收缩到只覆盖胸口,厚度却增加了十倍。从一层水膜变成了一面盾牌。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却凝实到近乎实质的暗金色小盾。小盾悬浮在姜啸胸口,正对那道斩下的灰色剑光。盾面光滑如镜,映出剑光的倒影。也映出姜啸自己,那张被血污覆盖、却异常平静的脸。“呵……”姜啸笑了。笑得很淡很轻。“丘儿……谢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灰色剑光斩下了,无声无息落在暗金色小盾上。没有碰撞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抵消湮灭的细微波动。像两滴水滴进同一片湖面,涟漪互相抵消,最后归于平静。灰色剑光一点点消散,暗金色小盾也一点点黯淡。剑光每消散一分,小盾就黯淡一分。等剑光完全消散时,小盾也彻底透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中,而姜啸胸口那块石头……咔嚓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石头表面裂开了一道缝,很细像头发丝。可裂缝一出现,石头的光芒就彻底熄灭了。变成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石头,挂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姜啸低头,看着石头上的裂缝,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抽了一下,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不疼但酸,酸得鼻子发堵。他伸手轻轻握住石头,石头冰凉,再没有之前的温热。“丘儿……”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向白虹使者。白虹使者脸色已经难看到扭曲,法则之躯第三重变化,竟然又被挡住了。虽然那面小盾碎了,石头也裂了,可姜啸还活着,还站着。虽然摇摇晃晃,虽然随时会倒,可就是站着。“该死……该死……该死!”白虹使者心里疯狂咆哮。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仪态,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姜啸面前。右手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姜啸的喉咙。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就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他要亲手掐断这只蝼蚁的脖子。手很快,快到姜啸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一紧已经被死死掐住。五指冰凉像铁钳,箍得他喘不过气,眼前发黑意识再次模糊。可就在这时,胸口那块裂开的石头突然又亮了一下。很微弱,像火柴划燃的瞬间一亮就灭。可就是这一亮,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石头裂缝渗进姜啸胸口,然后扩散。不是修复伤口,不是净化法则,是共鸣。与姜啸体内,那点残存的混沌真意共鸣。与那颗金红心脏里,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共鸣。三种力量再次交汇,但这次不再是融合成甲胄,而是扩散到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像春雨渗进干裂的土地,悄无声息却滋养万物。姜啸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内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破碎的经脉,被温润的力量连接,虽然还是断的,可至少有了连接的迹象。干涸的丹田,被注入一丝细微的能量,虽然少得可怜,可至少不再空荡荡。连识海里那点混沌母光,都亮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让姜啸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又稳住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虹使者,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眼里几乎要喷出来的杀意,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很艰难,因为喉咙被掐着笑不出来,可嘴角还是扯开了一点。“就……这?”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白虹使者瞳孔骤缩,掐着喉咙的手猛地用力。咔嚓……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姜啸脸色瞬间涨红,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可他就是不挣扎不反抗。只是瞪着白虹使者,眼里那点嘲讽越来越浓,像在说:用力,再用力点,掐死老子。:()九幽剑帝